擂台之上,两人相对而立,相距三丈。
秦垣面无表情,徐造化也没有急着出手。
他负手而立,目光在秦垣身上缓缓扫过,似乎在丈量这个年轻人的深浅。
秦垣也没有动,背负古剑。
台下,万籁俱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第一击。
“你伤好了?”徐造化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托福。”秦垣道。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秦垣。”
“我也是,徐造化。”
二人都有必杀对方的理由。
秦垣心跳微微加快,他和徐造化交过手。可以说是不分胜负。
只是徐造化当初不过是一道道身,而秦垣也因为种种原因,实力不及巅峰状态之三四。
徐造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缓缓抬起右手,竖起剑诀,悬于眉前。
刹那间,他周身的道炁开始涌动,不是暴烈的喷发,而是如同潮水般缓缓上涨,一层一层,一圈一圈,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秦垣瞳孔微缩。
他能感觉到,徐造化体内的道炁正在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方式运转。
不是外放,而是内敛;不是爆发,而是蓄势。这是元真道派内丹术的特点,以道炁结成内丹,再借内丹催动道炁,生生不息,攻防一体。
“布炁三景,神奔鬼愁。三令闭塞,五申徘徊。”
徐造化低声诵咒,剑指高举过头。以他为中心,周遭的道炁如同百川归海般汇聚而来,在他头顶凝聚成一个乳白色的气团。那气团缓缓旋转,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是……”台下,孙有为霍然站起,手中的旱烟杆险些掉落。
“道炁七剑。”任羽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无力感,“元真道派最顶尖的攻击手段。”
她想起当时在柳镇大墓,徐造化就是以此法打的众人抱头鼠窜。
到底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徐造化上来就使出此般道术。
气团分散,化作七束纯白的道炁利剑,悬于徐造化身后。炁剑之上,澎湃的道炁游离,所散发的罡风让擂台边缘的防护结界都微微震颤。七柄剑,七种不同的角度,七道锁定秦垣的气息。
秦垣手掐道诀。
他知道,自己不能等。道炁七剑的威力,在于蓄势。徐造化蓄得越久,剑势越强。他必须在徐造化发动之前,打断他的节奏。
秦垣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直扑徐造化!点指便是金光炁,结成一道金色剑气,从指尖喷薄而出,直刺徐造化面门!
徐造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剑指一挑,身后的一柄炁剑呼啸飞出,正面迎向那道金光炁!
“轰!”
金光炁与炁剑正面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轰鸣。
秦垣的金光炁虽然精纯,但在炁剑面前却显得力不从心。瞬间就被炁剑击散,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光华在空中消散。而炁剑只是微微一滞,便继续朝着秦垣飞来!
秦垣侧身闪避,炁剑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在身后的擂台地面上炸开一个碗口大的坑洞。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好强!秦垣心中凛然。这还只是第一剑,威力就已经如此恐怖。若是七剑齐出,他恐怕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徐造化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剑指再挑,第二柄炁剑破空而出!
这一剑,比第一剑更快,更疾,角度也更加刁钻。它不是直来直去,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绕过秦垣的正面,直取他的后心!
秦垣来不及转身,只能抽出古剑往身后一挡。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炁剑撞击在古剑的剑身上,秦垣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涌来,整个人被震得向前踉跄数步,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剑柄。
台下,孙有为的脸色变了。秦垣的肉身非同一般,他日炼金光、夜炼北斗,比之茅山小铁打都强绝三分。
而徐造化的炁剑,竟然能将秦垣的右手震出血迹,可见其威力之恐怖。
“秦道长!”苏子在台下急得直跺脚。
冯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任羽幽面色苍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张狂儒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目光死死盯着擂台,手中的雷光玉珏停止了转动。
徐造化看着秦垣狼狈的样子,淡淡道:“使出你的底牌吧,秦垣。不然你只有一死!”
他没有再等。
说话的同时,第三柄、第四柄炁剑同时飞出,一左一右,封死了秦垣所有的退路!
两柄炁剑破空而至,带起尖锐的破风声。秦垣咬紧牙关,将体内的道炁催动到极致,古剑上雷光大盛。他没有试图硬接,而是身形一转,以一种诡异的角度从两柄炁剑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然后直奔徐造化本人!
他知道,道炁七剑的弱点,在于施术者本人。只要他能近身,打断徐造化的施法,这些炁剑就会失去控制。
当初陈揽月就曾试图近身徐造化,只不过被道炁震飞。
但秦垣可不是陈揽月!
徐造化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看着秦垣朝自己冲来,嘴角的冷笑更深了。他没有后退,也没有闪避,只是将一直背负在身后的右手,猛地一挥!
“轰!”
像是闷雷一般的巨响。徐造化周身的道炁瞬间爆发,如同涟漪般荡开的乳白色光芒,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四面八方扩散!秦垣首当其冲,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撞在胸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边缘。
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台下,任羽幽的心猛地揪了起来。这一幕,太熟悉了——当初她和陈揽月联手对付徐造化时,就是这样被震飞的。徐造化的道炁之浑厚,远超他们的想象。近身缠斗,对他根本无效。
秦垣挣扎着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他看着徐造化身后剩余的几柄炁剑,心中迅速盘算着对策。
道炁七剑的威力,他已经领教了。正面硬抗,他绝对不是对手。近身缠斗,又会被徐造化浑厚的道炁震开。速度?徐造化虽然没有展现出多快的速度,但他的炁剑快如闪电,躲得过一次,躲不过第二次。
他必须找到破绽。
徐造化看着秦垣狼狈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那今日之战,就不必继续了。”
他剑指再挑。第五柄、第六柄、第七柄炁剑,同时悬空。
七剑齐出!
七柄炁剑悬在徐造化身后,如同七道索命的白光。它们的剑尖全部指向秦垣,每一柄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徐造化剑指向前一点,七剑同时飞出!
不是先后,而是同时。七柄炁剑从七个不同的方向,朝着秦垣呼啸而去!上下左右前后,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一击,秦垣还能躲过去吗?
秦垣站在原地,看着那七道白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的眼神却忽然变得异常平静。
他没有闪避,也没有硬接。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