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零七章 未雨绸缪早思退,殿前奏对定招安(上二)
哈士奇一席话说完,诸葛村夫心底波澜不惊,他朝哈士奇拱拱手,略带歉意地笑了笑,眼角余光却是瞥向猴王那边,仔细观察着猴王的表情与反应。猴王脸上没有多余表情,用眸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哈士奇身上,放缓了语气,语重心长的解释道,“二哈,你可知与寻常帝王相交,皆是共患难易共享乐难;可你我兄弟二人,却是共享乐易共患难难。若真如梦中所言,居于此地会有灾劫临身,我一个人扛下来就是了,也无须兄弟们替我分担”。
“大哥,您说的甚么话。若真有什么灾劫,自然是兄弟们一起分担,岂有让您一人去扛的道理”,哈士奇梗着脖子,不依不饶的争辩道。“兄弟们的好意,俺老孙心领了。但梦中所提之事,实在过于诡谲,却也不得不防。嗯...”,猴王沉吟两声,稍稍思索片刻,便以不容置喙的语气,朗声说道,“二哈刚刚所言在理,孤乃是这花果山的美猴王,于公于私,合该守国门死社稷。无论日后是否有灾劫临身,岂能因区区一句谶语,便舍弃这水帘洞。”
猴王言罢,便‘倏’的一声站起身来,昂首挺胸走到哈士奇身前,抬手拍拍他的肩头,义正辞严地说道,“二哈,你可曾记得孤说过的那句,‘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孤自然是要守在此间的,但你们却大可不必,何不如早早搬离花果山,免得日后受那池鱼之殃”。哈士奇眉头紧蹙,与猴王四目相对,他盯着猴王的双眸看了许久,却看不出半点端倪,此刻他脑中满是问号,表情一脸懵逼,缓了半晌才勉强敛住心神,刚要张嘴反驳,未及说话便被猴王的发言打断。
“诸位,孤意已决。除元老院外,其余枢密院、行政院、玄学院、内务府,须于旬日内迁至汉城。半月之内,赤军全军移防汉城郊外,水师舰队改驻汕口镇军港”,猴王一席话说完,兀自转身坐回座位,目光如炬地扫视在场众人。诸葛村夫闻言,立刻躬身表态道,“诸葛村夫尊令,旬日内,行政院必能迁至汉城”。诸葛村夫话音刚落,胡媚娘在座位上稍稍欠了下身,不徐不疾地说道,“内务府这边没问题”。宋可儿与徐福交换了下眼神,朝着猴王盈盈一礼,淡淡地回道,“玄学院这边也没问题”。
敖若彤脸上挂着事不关己的表情,单手托着香腮,眸光落在哈士奇身上,眼中满是同情。哈士奇这会儿,只觉得大脑仿佛宕机了似的,上一刻他还在据理力争,拼命想要阻止猴王搬家;下一刻他才如梦方醒,原来特么要搬家的,不是猴王而是他自己,还有枢密院和一整个赤军。周围人一个个都表完态了,只剩下哈士奇一人,瞠目结舌地盯着猴王,那表情就恍若失了智似的。
“二哈,枢密院和赤军那边,怎么说”,猴王目光灼灼地盯着哈士奇,云淡风轻地问道。“啊,这...,啊,这...”,哈士奇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挖空心思绞尽脑汁,方才想到一句托辞,“大哥,枢密院这边,自可以搬去汉城。可若将赤军一并调走,水帘洞这里,岂不是无兵可守了”。“无妨,七十二洞妖王手下,多的是兵将,待赤军调走后,于此地另练一支新军便是”,猴王摆摆手,混不在意地说道。
“这个...,这个...”,哈士奇急赤白脸满头大汗,心底慌得一匹,情急之下却是口不择言地说道,“大哥,若是为了梦中的一句话,便要赤军移防汉城,只怕军中的兄弟们,未必愿走啊”。“什么这个,那个的。二哈,此乃军令,你当孤是在跟你说笑嘛”,猴王忽地敛去笑容,拍了下座椅扶手,高声呵斥道,“你去跟赤军的将士们说,愿去汉城的,军饷翻倍还有补贴拿;不愿走的,即刻卸甲,孤自会给他们安排别的事干”。
“大...大哥,此事,此事能否再商量商量”,哈士奇闻言好似霜打过的茄子般,苦着张脸可怜兮兮地望着猴王。“商量个锤子,这是军令。二哈,你要记住,你特么是个军人,作为军人,服从乃是天职。对于军令,能理解的,在理解中执行;不能理解的,在执行中去慢慢理解。去,执行命令”,猴王面沉似水,指着哈士奇的鼻子,厉声说道。“是,坚决执行命令”,哈士奇闻言,立刻站直身体,一丝不苟地朝猴王行了个军礼。
“行了,今天就议到这里,诸位且去忙吧”,猴王挥手屏退众人,独自坐在那把虎皮交椅上,双眼怔怔地虚望前方,似乎是在想着什么心事。是夜,猴王坐在胡媚娘的闺房中,胡媚娘则是站在猴王身后,用十根葱白玉指,在猴王肩上又揉又按。“夫君,你今日说的那些话,当真是你前些日子,梦里梦到的嘛”,胡媚娘低头望着猴王,温声细语地问道。“那些话啊,都是我为了忽悠哈士奇搬家,顺嘴胡编的。娘子,你可莫要当真啊”,猴王满脸享受地闭着眼,没心没肺地说道。
“哎,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夫君你嘴里,从来都是真话里带着假话,假话里藏着真话”,胡媚娘微微叹了口气,双手不由加了几分力道,她目光幽幽地盯着猴王,满脸凝重地问道,“夫君,我只问一句。若是你常居此地,真的会有灾劫临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