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滚烫得像刚从炼钢炉里捞出来的铁钳,死死扣住林熙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傅沉砚此时的状态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畴,更像是一头负伤且极度应激的孤狼。
“傅沉砚,松手,喝药。”林熙忍着疼,试图用另一只手把勺子塞进他嘴里。
没用。
男人的牙关咬得死紧,仿佛那是最后一道防线。
黑褐色的药汁顺着他的嘴角溢出,在他那件昂贵的真丝睡袍上晕染开一片难看的污渍。
林熙只觉得脑仁突突直跳。
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像催命符一样跳动:【59:21】。
“咚咚咚!”
砸门声恰在此时响起,伴随着苏清颜焦急到破音的喊声:“林熙!快开门!刚才周叔开的药里有头孢类抗生素,沉砚他对这个成分严重过敏!你会害死他的!”
过敏?
林熙动作一顿,不仅没慌,反而冷冷地翻了个白眼。
周医生给傅家当了二十年家庭医生,要是连过敏史都能搞错,傅沉砚坟头的草早就比苏清颜的高跟鞋还高了。
这哪是来救人的,分明是欺负她这个“乡下人”不懂药理,想骗开门进来抢功劳。
“真是好大一出苦情戏。”林熙低声吐槽,没理会门外的噪音,而是凝神看向床上的男人。
在那双能“望气”的眸子里,傅沉砚周身正缠绕着两股诡异的气流。
代表懊悔与执念的深紫色雾气正在被代表病灶的浓黑吞噬,那黑色如沥青般粘稠,死死封堵住他的喉咙——这是身体本能的排斥反应,他在潜意识里拒绝求生。
就像一幅因受潮而发霉脆化的古画,强行上浆糊只会被纸张吐出来。
必须得加“中和剂”。
林熙目光扫过床头柜,视线落在那只随身携带的琉璃小瓶上。
那是她用二十多种中草药萃取的“灵犀之水”,平时用来保养这双价值连城的修复师之手,同时也常被她用作清洗古画霉斑的特调溶剂。
它的味道,是极淡的松烟墨香。
“死马当活马医吧。”
林熙拔开瓶塞,往那碗苦涩刺鼻的药汁里滴了两滴。
原本冲鼻的中药味瞬间被一股清冽幽远的墨香冲淡,那是傅沉砚书房里常年缭绕的味道,是他这种失眠症患者唯一的安神香。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闻到这股熟悉的冷香,傅沉砚紧绷得像石块一样的咬肌竟然真的松动了几分,眉宇间那股毁灭般的戾气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的寻找。
“算你识货。”
林熙轻哼一声,但随即又犯了难。
这男人现在跟摊烂泥一样,平躺着根本喂不进去。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脱鞋爬上床,半跪在床头,费力地把傅沉砚的上半身拖起来,让他那颗沉得要命的脑袋靠在自己的颈窝处。
这是一个极其暧昧且危险的姿势。
傅沉砚滚烫的呼吸毫无阻隔地喷洒在林熙颈侧细腻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而林熙像个没有感情的喂药机器,趁着他寻着墨香微张嘴唇的瞬间,手腕灵活转动,瓷勺精准地将药液送入齿列深处。
一勺,两勺,三勺。
门外的苏清颜还在声嘶力竭地演着“生死时速”,门内的林熙却在享受金币落袋的悦耳声响。
【叮!检测到攻略对象生命体征趋于平稳。】
【叮!傅沉砚潜意识好感度波动上升。】
【恭喜宿主!
成功解锁S级奖励:名下所有冻结资产即刻解冻,并获得‘资产翻倍’Buff卡一张!】
听到“翻倍”两个字,林熙觉得怀里这个沉重的“大火炉”瞬间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这哪里是喂药,这分明是在给提款机加油。
“最后一口,张嘴。”林熙心情颇好地哄了一句。
随着最后一勺药液入喉,林熙刚想把这尊大佛放回枕头上,变故突生。
原本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傅沉砚突然抬起手,大掌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在那股惯性的作用下,林熙被迫低下头,整张脸几乎撞进他的胸膛。
“别走……”
男人沙哑的呢喃带着高热的灼意,他像是溺水者抱住浮木,将脸深深埋进林熙散发着淡淡墨香的颈侧,贪婪地汲取着那点凉意与安抚。
两人的身影在床头那一盏昏黄的壁灯投射下,交叠成一个密不可分的剪影。
这剪影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门缝透进来的那一线光亮处。
“砰——哗啦!”
门外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巨响,紧接着是瓷盆碎裂的声音。
显然,那位趴在门缝偷窥的苏大小姐心态崩了,拿走廊上的发财树撒了气。
林熙被傅沉砚勒得有点缺氧,但看着墙上那两道暧昧交缠的影子,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这下误会可大了。
但这既然是价值“资产翻倍”的拥抱,她倒也不介意多营业几分钟。
然而,还没等她把这笔账算清楚,贴在颈侧的那张脸温度似乎又高了几分,脑海中的系统突然发出了一声急促的电流音。
【警告!由于药物介入过快,攻略对象体温出现报复性反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