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请看，这运笔的‘折钗股’劲道，这历经千年才有的‘蛤蜊光’包浆，”韩教授的声音通过麦克风被放大了数倍，激昂得像是在推销大力丸，“这绝对是北宋流传下来的孤品！傅总，这种国宝级的文物，卖家只给半小时窗口期，若是犹豫，可就成了它落入海外的千古罪人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疯狂暗示旁边的财务总监把转账支票递过来。
林熙坐在旁边，那个刺鼻的化学合成味熏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就是所谓的“包浆”？
那分明是用来给皮鞋上光的工业蜡和做旧剂混合后的尸臭味。
眼看傅沉砚真的拿起了签字笔，林熙再也坐不住了。
“慢着。”
她猛地站起身。
下一秒，一股大力的拉扯感从腰侧传来——忘了，她现在是个人形挂件。
因为动作太猛，傅沉砚被迫跟着她踉跄了一下。
两人就像是被胶水粘住的连体婴，姿势怪异地僵在主席台侧方。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闪光灯疯狂闪烁。
“傅总这特助……还得负责挡酒挡枪挡桃花？”
“这距离，不知道的以为是绑匪和肉票呢。”
林熙顾不上这些窃窃私语，她深吸一口气，反手拽住傅沉砚的袖口，低声道：“跟我走，不想你的三个亿打水漂就配合点。”
傅沉砚垂眸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竟然真的顺着她的力道，任由她把自己“拖”向展示台。
韩教授看着逼近的两人，特别是那个眼神像要吃人的林熙，下意识护住画卷：“你……你要干什么？这可是国宝，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国宝？”林熙冷笑一声，此时她距离画卷只有半米，那股味道更冲了，“韩教授，您这国宝，怕是防水防火还能防弹吧？”
话音未落，在全场惊恐的抽气声中，林熙一把抓起画卷的一角，毫不犹豫地将其按进了旁边用来润笔的洗墨池里！
“啊！疯了！这是犯罪！”韩教授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台下的江诚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窜起来：“林熙！我要报警！我要让你把牢底坐穿！”
清澈的洗笔水瞬间被搅浑，但并没有像常规宣纸遇水那样迅速软烂。
相反，那张泛黄的“宋纸”在水中像荷叶一样拒水，甚至表面泛起了一层诡异的七彩油膜。
“各位媒体朋友，把镜头拉近点。”
林熙单手按着那截湿漉漉的画纸，另一只手还要别扭地挽着傅沉砚的胳膊维持距离，指尖点了点水面下的某处阴影。
随着水波荡漾，那个原本看似墨点飞溅的地方，竟然在水的折射下，浮现出了一个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看到的方形残影。
那是一个残缺的二维码。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宋朝的书画家如果能预知未来画出二维码，那确实值得三个亿，还得外加一个诺贝尔物理学奖。
“这是目前最新的纳米高分子仿纸技术，”林熙的声音清冷，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特点是防霉、防蛀、自带做旧色泽，唯一的缺点是——遇水显影。这是为了防止机密文件被盗印而做的防伪暗记。”
她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看向脸色惨白如纸的江诚：“这种材料，全海城只有傅氏旗下的新材料实验室能生产。而拥有这批实验材料调用权限的，似乎只有主管研发的江副总吧？”
“原来这‘古墨香’不是为了风雅，”林熙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是为了掩盖高分子材料特有的酸味。”
江诚浑身颤抖，眼中的惊恐逐渐转化为孤注一掷的凶狠。
“胡说八道！这是栽赃！是你自己带进来的！”他咆哮着，突然抓起桌上的紫铜镇纸，发了疯一样朝林熙冲过来，“贱人，我弄死你！”
这变故太快，保安根本来不及反应。
林熙下意识想躲，但碍于那个该死的三十厘米限制，她刚退半步就被无形的空气墙拽住。
就在那沉重的铜块即将砸下来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横空出现，精准地扣住了江诚的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江诚杀猪般的哀嚎。
傅沉砚单手反拧，直接将江诚像丢垃圾一样掼在地上。
他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乱，整个人挡在林熙身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戾气让周围的气温仿佛降到了冰点。
“当着我的面动我的人，”傅沉砚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江诚，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江副总，谁给你的胆子？”
与此同时，背后的巨大的投影屏幕突然亮起。
不再是古画的鉴赏图，而是一张张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和转账流水。
“就在刚才，技术部恢复了Lisa手机里已删除的指令记录。”傅沉砚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嫌恶地擦了擦刚才碰过江诚的那只手，“联合外部专家做局，挪用公款两个亿，再加上故意损毁公司财物未遂。江诚，你的后半生，我有的是时间让你在里面慢慢赎罪。”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鱼贯而入，利落地给还在哀嚎的江诚和瘫软在地的韩教授戴上了银手铐。
随着警笛声远去，无关人员被清退，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傅沉砚和林熙两人。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林熙刚想长舒一口气，脑海中那个装死许久的系统突然炸响了刺耳的警报：
【叮！警告！警告！】
【检测到“贴身挂件”任务即将结束。】
【倒计时：00:02:59】
【结算评定：由于宿主在最后关头利用距离限制完成了一次精彩的“双人合体打脸”，系统判定亲密度S级。】
【最后通牒：请在三分钟内完成“S级奖励之吻”。
若放弃奖励，系统将视作宿主依然依赖该模式，30厘米距离限制将自动延长至——永久！】
永久？！
林熙看着那红得滴血的倒计时，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哪里是奖励，这分明是逼良为娼！
她下意识地看向傅沉砚，却发现男人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他背对着光，一手撑在巨大的红木会议桌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刚才那种杀伐果断的气场似乎正在迅速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压抑的沉重喘息。
“那个……傅总？”林熙试探着开口，脚下挪动了一小步。
距离拉大到25厘米。
傅沉砚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深邃冷静的黑眸里，此刻竟翻涌着某种令人心惊的暗红，像是压抑了许久的野兽终于撞开了牢笼。
他一步跨过来，那种强烈的压迫感逼得林熙连连后退，直到腰际撞上冰冷的会议桌沿。
“你……”林熙刚想问他是不是不舒服，却看见傅沉砚修长的手指按在了太阳穴上，似乎在聆听什么。
在他的世界里，那原本只有林熙能听到的机械音，此刻正清晰地在他耳膜上鼓噪：
【检测到傅沉砚强烈索吻意图。
匹配度100%。
奖励发放准备中。】
“系统说我有奖励。”
傅沉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像是砂纸打磨过的粗粝感。
他双手撑在林熙身侧，将她完全圈禁在自己与桌沿之间那狭小的空间里。
林熙瞳孔地震：“你……你能听见？”
还没等她消化这个恐怖的事实，傅沉砚已经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既然是为了解除诅咒，”他近乎呢喃地低语，那双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微张的唇瓣，像是沙漠里的旅人盯着最后的水源，“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兑现？”
“唔！”
下一秒，所有的辩解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封缄。
这根本不是吻，更像是一场掠夺。
傅沉砚扣住她的后颈，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唇齿相撞间带着淡淡的血腥味，那是独属于他的、充满了侵略性的气息。
会议室的监控探头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红光，记录下这荒唐又旖旎的一幕。
林熙被迫仰着头承受着这狂风暴雨般的洗礼，大脑因缺氧而一片空白。
但很快，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烫了。
傅沉砚的身体，烫得吓人。
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那传递过来的体温简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甚至连此时纠缠在一起的唇舌，都带着一股令人心惊的灼热高温，不像动情，倒像是……生命在燃烧的余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