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会。”
简单的两个字,直接给林熙判了“有期徒刑”。
从总裁办到会议室这条铺着长毛绒地毯的走廊,硬是被林熙走出了一种“两人三足”的悲壮感。
为了卡死那个要命的三十厘米红线,她不得不紧贴着傅沉砚的左后侧,像个还没断奶的考拉,亦步亦趋。
前方的Lisa走得那叫一个妖娆,高跟鞋在地毯上都能踩出哒哒的节奏。
路过茶水间拐角时,林熙敏锐地捕捉到Lisa的手腕向后微不可察地一扬。
没什么明显的抛物线,但一颗透明的装饰用玻璃珠借着地毯花纹的掩护,精准地滚到了林熙必经的路线上。
这手段,简直比宫斗剧里的答应还低幼。
林熙眼皮都没抬,要是放在以前,这种小儿科她抬脚就能避开。
但坏就坏在这个见鬼的系统设定——为了避开珠子,她必须向右横跨一步。
而向右一步,距离就会变成31厘米。
【警报!距离边缘试探中……】
脑子里的警报声刚响个头,林熙脚底一滑,那种失去重心的失重感瞬间袭来。
死就死吧!
求生欲让林熙的大脑瞬间短路,她没有选择扶墙,而是本能地伸出魔爪,一把薅住了眼前唯一的救命稻草——傅沉砚那条一看就很贵的真丝领带。
“唔……”
傅沉砚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怪力勒得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迫后仰。
林熙借着这股拉力,像颗炮弹一样把自己“发射”进了男人怀里。
腰上一紧,一只滚烫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死死按在胸口。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连旁边的行政助理都没看清。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一幅“霸道总裁当众拥吻娇妻(差点)”的限制级画面。
林熙的鼻尖撞在傅沉砚坚硬的胸肌上,疼得眼泪花直冒。
她还没来得及吐槽这男人的肌肉是不是铁做的,头顶就传来一声冷得掉渣的质问。
“Lisa。”
傅沉砚单手揽着林熙,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扯歪的领带,眼神却像刀子一样扎向还没来得及收起幸灾乐祸表情的秘书,“我的总裁办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连这种路边摊都不如的把戏也能登堂入室?”
Lisa的脸色瞬间煞白:“傅总,我不知道您在说什……”
傅沉砚下巴微抬,示意了一下角落里那颗还在微微滚动的玻璃珠:“去财务结三个月工资。以后傅氏方圆五百米,我不想再看到你。”
“还有,”他顿了顿,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林熙还在发颤的脊背,“去后勤部领罚单,理由是——谋害老板娘。”
整个走廊静若寒蝉。
林熙埋在他怀里,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虽然这家伙是在护短,但这“老板娘”的头衔听起来怎么就这么像是在宣示主权?
接下来的高层会议,林熙完美诠释了什么叫“顶级挂件”。
傅沉砚坐在主位听取季度汇报,她就搬了个凳子坐在他左手边不足十厘米的地方,像个负责端茶倒水的贴身丫鬟。
百无聊赖中,她点开了傅沉砚放在桌上的平板电脑,那是下午鉴定会要用的资料库。
手指划过那幅被江诚吹上天的《春山早行图》高清扫描件。
乍一看,笔墨苍润,开门的大开门。
但林熙的目光定格在了山峦处那一抹提神的朱砂红上。
系统面板上的“灵感捕捉”功能自动激活,无数细微的数据流在视网膜上冲刷。
不对劲。
宋代的朱砂多用矿物研磨,历经千年氧化,色泽会下沉,入纸三分,呈现出一种厚重的暗红色,俗称“牛血红”。
而屏幕上这点红,虽然做了做旧处理,但那种浮在纸面上的轻浮感,就像是劣质火锅里的辣椒油,根本沉不下去。
这是化学合成朱砂才有的“火气”。
正琢磨着,旁边的傅沉砚突然起身。
林熙像个被牵了绳的吉娃娃,条件反射地跟着弹起来:“去哪?”
“洗手间。”傅沉砚看着她紧紧拽着自己袖口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怎么,特助服务范围还包括帮老板扶……”
“闭嘴。”林熙脸一红,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在门口等你!别想甩开我超过二十九厘米!”
两人拉拉扯扯到了洗手间门口。
这该死的三十厘米设定,意味着傅沉砚进去解决人生大事,林熙必须像个变态一样贴在男厕所大门外,还得把手伸进去拽着他的衣角。
就在这种极度羞耻的时刻,走廊尽头晃过一个人影。
江诚。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防尘袋,正鬼鬼祟祟地跟身边的随行人员交换眼神。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因为距离过近,林熙垂在身侧的手背不小心擦过江诚的西装袖口。
那一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接触点直冲林熙脑门。
眼前闪过一帧破碎的画面:撕裂的帛书、打火机的火苗、还有江诚心底那个扭曲狂笑的声音——【烧了!
真的烧了!
这下死无对证,傅沉砚你就抱着那堆假货哭去吧!】
林熙瞳孔骤缩。
这家伙,居然真的把真迹给毁了?
“看什么?”傅沉砚带着一身水汽出来,手里还拿着几张擦手纸,顺手递给林熙一张,“擦擦汗,脸都白了。”
林熙没接纸巾,反手握紧了他微凉的手掌,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一会小心点,江诚手里全是死牌。”
回到会场前的茶水间,早已候场的“鉴定专家”韩教授正对着镜子整理他那稀疏的几根头发。
看到林熙像个连体婴一样贴着傅沉砚进来,韩教授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现在的年轻人,本事没学多少,这粘人的功夫倒是炉火纯青。傅总,鉴定会这种严肃场合,带个只会看脸的花瓶,也不怕被行家笑话?”
傅沉砚眸光一冷,刚要开口,林熙却抢先一步。
她松开傅沉砚的手(当然,保持在安全距离内),笑眯眯地走到韩教授面前,视线落在他胸前口袋露出的半截放大镜手柄上。
“韩教授教训的是。不过晚辈有个疑问,”林熙指了指那个放大镜,“宋画绢本多用双丝织法,尤其是名家之作,必有‘牛毛皴’。您这口袋里装的应该是十倍率的珠宝鉴定镜吧?用看石头的镜子去看宋画的丝路,您就不怕把那千年的老绢看成现在的尼龙布?”
韩教授整理领结的手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他下意识地捂住口袋。
这丫头片子怎么知道他今天出门急拿错了镜子?这可是行内大忌!
“眼神不错。”傅沉砚低笑一声,重新牵回林熙的手,大步流星地走向会议室,“看来我的特助,比某些挂名专家靠谱。”
两点整,鉴定会准时开始。
长枪短炮的媒体镜头对准了主席台。
林熙坐在傅沉砚身侧的副座上,两人大腿之间的距离大概只有五厘米,暧昧又正经。
【当前任务进度:18/24小时。坚持就是胜利,宿主加油!】
随着主持人一声令下,两个戴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抬出了那个所谓的“镇司之宝”。
画卷还未完全展开,一股浓烈得有些呛人的檀香味就扑鼻而来。
在场的媒体和外行董事们纷纷发出惊叹:“好香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古墨香吧?”
只有林熙微微皱起了眉,屏住了呼吸。
这哪里是古墨香。
这是为了掩盖化学酸洗药水那股刺鼻的腐臭味,特意用高浓度的工业檀香精熏出来的“尸香”。
台下的江诚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阴笑,冲着台上的韩教授使了个眼色。
韩教授深吸一口气,扶了扶眼镜,迈着四方步走到画卷前,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的手都在微微颤抖,那是兴奋,也是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