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时,林熙是被鼻尖那股清冷的雪松味给唤醒的。
但这股好闻的味道背后,是某种让人窒息的紧绷感——她整个人像只考拉一样,正手脚并用地挂在傅沉砚身上。
男人的手臂如同焊死的铁箍,勒得她肋骨隐隐作痛。
还没等她从这种“大型社死现场”中回过神,脑海里那个刚死机重启的系统突然诈尸,弹出一行加粗加红的荧光大字,伴随着某种仿佛劣质音响发出的欢快音效:
【叮!系统2.0版本热更新完毕!】
【核心算法修正:鉴于宿主与攻略对象情感值溢出,为防止逻辑链再次崩塌,现开启「物理防断连」机制。】
【新任务发布:全天候贴身挂件。】
【任务说明:宿主与傅沉砚的物理距离不得超过30厘米。
一旦越界,宿主将即刻陷入永久性深度昏睡(植物人体验卡,不谢)。】
【当前距离:0厘米。安全。】
林熙盯着那个“30厘米”,只觉得两眼一黑。
三十厘米是什么概念?
这就意味着她上厕所如果不想猝死,傅沉砚得站在门板外面给她递纸;意味着傅沉砚开会,她得像个背后灵一样贴在他椅子上。
这就是所谓的“双向奔赴”后的福报?
“醒了?”
头顶传来男人略显沙哑的嗓音,胸腔的震动顺着紧贴的皮肤传导过来,激起一阵酥麻。
林熙僵硬地抬头,正好撞进傅沉砚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清醒的眸子里。
他显然早就醒了,或者是根本没睡,就这么维持着这种高难度姿势当了一整晚的人肉床垫。
为了掩饰尴尬,也为了测试这坑爹系统的真实性,林熙试探性地往后挪了挪屁股。
【警告:距离29厘米……29.5厘米……检测到生命体征即将停摆……】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像是被人抽走了脑子里的氧气。
林熙吓得一个激灵,求生欲战胜了羞耻心,猛地一缩身子,重新把脸埋回了傅沉砚的颈窝里,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抓紧了他的衣领。
傅沉砚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那是只原本虚扶在她腰间的手掌,不动声色地收紧了几分。
“怎么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似乎在确认昨晚那个“互通心意”的瞬间是不是一场梦。
林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神棍而不是女流氓。
她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傅总,昨晚系统崩盘的后遗症。我现在元气大伤,不仅腿软,还必须靠吸取你身上的……嗯,阳气,才能维持清醒。一旦离你太远,我就得晕过去。”
这种放在走进科学能拍三集的鬼话,傅沉砚居然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他垂眸看着怀里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女人,眼底划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配合地点头:“好,那就吸。”
半小时后,傅氏集团总部顶层。
当傅沉砚带着林熙走出专属电梯时,整个总裁办的气压瞬间低了八度。
早已等候多时的首席秘书Lisa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迎上来,眼神像X光一样在林熙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两人紧挨着的肩膀上,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假笑:“傅总,早会还有十分钟。另外,听说林小姐今天要以‘特助’身份入职,我在您的办公室里临时加了一张办公桌。”
她刻意咬重了“临时”两个字,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熙跟着傅沉砚走进去,目光扫过那张宽大的黑胡桃木老板桌,然后看向Lisa所谓的“加座”——那是一张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折叠椅,而且被放置在距离老板桌足足三米远的墙角。
Lisa抱着文件夹,一脸无辜:“抱歉啊林小姐,最近行政部采购审批慢,符合人体工学的椅子还没到货,您先将就一下。毕竟总裁办也是讲规矩的地方,只有这一个角落有空位了。”
三米。
林熙心里冷笑。
这要是坐过去,不出三秒她就得当场给傅氏表演一个“当场去世”,明天头条就是《豪门弃妇不堪受辱,总裁办内含恨自尽》。
这哪里是安排座位,这是要她的命。
“不碍事。”林熙甚至懒得给Lisa一个眼神,她径直走到傅沉砚那张巨大的老板桌旁。
就在Lisa等着看笑话,以为她要搬椅子时,林熙直接把手里的包往桌上一扔,腰身一扭,大大方方地坐在了傅沉砚老板桌左侧那宽阔的实木边缘上。
这位置,距离傅沉砚正在翻看文件的手,刚好二十五厘米。
完美。
Lisa的假笑裂开了:“林小姐,那是傅总批阅文件的地方,您这样……”
“Lisa秘书不是说没椅子吗?”林熙晃了晃悬在半空的小腿,随手拿起桌上一支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侧头看向已经入座的傅沉砚,“既然我是‘贴身’特助,为了工作效率,自然要在这个范围内随时待命。傅总,您说是吧?”
傅沉砚头也没抬,只是把自己手边那杯刚泡好的普洱茶往林熙手边推了推,语气平淡:“空调冷,别坐风口。”
这是默许了。
Lisa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咬着后槽牙,借着整理文件的角度,悄悄拿出手机,对着那个坐在桌沿上、姿态“妖媚”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手指飞快地点击发送。
收件人:江副总。
【照片已发。这女人不知廉耻,正在干扰傅总工作。】
几乎是照片发出去的同一时间,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傅总!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江诚手里挥舞着一份深蓝色的文件夹,连门都没敲就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气喘吁吁的法务。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子上的林熙,
他几步冲到桌前,将文件夹“啪”地一声拍在傅沉砚面前:“刚收到的消息,一位海外藏家急着出手一本宋版《通鉴纪事本末》,只要三个亿!卖家只给了半小时窗口期,签了字这国宝就是咱们的了!这可是能给文化地产项目打头阵的重器!”
傅沉砚眉头微皱,修长的手指搭上文件夹。
林熙坐在桌边,视线顺着那份所谓的“加急合同”看去。
在她眼中,这根本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古籍合同。
那蓝色的封皮周围,并没有古物该有的、那种沉稳厚重的紫色宝光,反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类似霉斑一样的灰雾。
当傅沉砚翻开合同,露出里面附带的高清扫描样图时,那种灰雾更浓了。
这种“气”,她在前世见多了。
那是作伪者用茶水熏蒸旧纸、再用化学试剂做旧后残留的火燥气。
眼看傅沉砚拿起签字笔,笔尖已经触碰到了签名栏。
这三个亿要是签出去,傅氏的流动资金链立刻就会被这堆废纸锁死,江诚这是想趁着傅广生倒台的乱子,再给傅沉砚一刀。
“哎呀。”
一声毫无诚意的惊呼响起。
林熙拿着那杯普洱茶的手“突然”一滑,整杯滚烫的茶水不偏不倚,正好泼在那份刚摊开的合同上。
褐红色的茶汤瞬间在纸面上晕开,将签名栏那一块泡得透透的,连带着那张“宋版古籍”的样图也变得模糊不清。
“你干什么?!”江诚尖叫出声,心疼得像是被泼的是他祖坟,“这可是三个亿的项目书!林熙,你个败家娘们懂不懂规矩?!”
林熙慢条斯理地抽出两张纸巾,假模假样地擦了擦桌角根本不存在的水渍,连个眼神都没给那份湿透的文件:“抱歉啊江副总,手滑。不过我刚才看了一眼,这合同好像有点脏东西,正好用茶水洗洗。”
“脏东西?你懂个屁!”江诚气得脸红脖子粗,“这是经过三个专家鉴定的孤本!”
“是吗?”林熙挑眉,指尖点了点被茶水浸泡后显露出的一行极淡的水印——那是现代造纸工艺才会有的防伪暗记,在茶多酚的氧化作用下显了形,“宋朝的纸坊,原来已经先进到会印‘XX造纸厂’的暗纹了?”
空气突然安静。
江诚瞪大了眼,死死盯着那个若隐若现的水印,脸色瞬间惨白。
这怎么可能?
这是他花大价钱找高手做的局,怎么会被一杯茶泼出原形?
一直没说话的傅沉砚放下笔,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个水印,然后看向江诚:“江副总,看来你的专家团队,该换换血了。”
江诚额头冷汗直冒,但他反应极快,眼珠一转,立刻调转枪口:“好,这次是我看走眼。既然林小姐眼神这么‘好’,又是傅总亲自任命的艺术特助,那正好。”
他咬着牙,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下午的春季鉴定会上,有一卷压轴的《春山早行图》,那是老爷子生前最看重的藏品。既然林特助这么懂行,不如当众替大家掌掌眼?如果林特助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我江某人当众道歉。如果看不准……”
他顿了顿,眼神凶狠:“那就请林小姐带着你的‘特助’头衔,彻底滚出傅氏!”
傅沉砚正要开口拒绝,林熙却按住了他的手背。
“好啊。”她笑得明艳动人,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自信,“我也正好想教教江副总,什么叫真正的‘一眼假’。”
就在这时,Lisa敲了敲门框,声音有些僵硬:“傅总,高层闭门会议还有两分钟开始,董事们都在等您。”
傅沉砚站起身,理了理被林熙坐出褶皱的袖口,顺手反握住她的手腕,将她从桌上带了下来。
“走吧。”
林熙一愣:“去哪?”
“开会。”傅沉砚侧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