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日的忙碌,终于在岩石聚会落幕后暂告一段落。叮咚溪谷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可小满却隐隐感到一丝力不从心。
晨起浇灌上古灵种时,指尖溢出的净化灵气竟比往日涣散了几分,险些灼伤娇嫩的星耀花苗;昨夜安抚做噩梦的团团,她的心神也跟着微微躁动,耗费了比平时多一倍的灵力才让他平静。剑九眼尖,发现她鬓角的虚汗,岩垠更是凭借与大地相连的感知,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她本源的波动。
“你的水仙灵气过于纯净,也过于发散。”午后,岩垠找到正在树屋下调息的小满,黑曜石般的眼眸沉静如水,“连日净化灵脉、滋养万物,你的本源已露疲态,若不及时稳固,日后遇强则乱。”
小满一怔,随即苦笑点头。她确实只顾着付出,却忘了自身的承载。
“随吾来。”岩垠转身,“吾传你一套上古心法,可解此忧。”
一行人来到溪谷深处的隐秘石洞,这里是地脉核心,亦是岩垠沉眠千年之地。石洞中央的石台通体温热,土黄色的地脉灵气如游丝般在四周流转,踏入此处,人心便先静了一半。
“剑九,团团。”岩垠看向身后,“吾二人修行之时,需绝对安宁,就劳烦二位在外守护。”
剑九抱拳应诺,持剑立在洞口;团团懂事地化作墨色光球,乖乖趴在剑九肩头,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安静地目送小满走上石台。
待小满盘膝坐定,岩垠便在她对面落座,矮壮的身躯如磐石般稳,给人一种极强的安心感。
“此术名唤大地静心诀,是我岩灵一族万载传承的根本,无攻伐之能,专司守心、固脉、稳神。”岩垠的声音低沉舒缓,与石洞的回音交织,“水仙一脉生于水,灵动有余而沉稳不足。此诀以大地为基,恰好补你所短,能让你的净化之力,绵长久远,收放自如。”
小满敛息凝神,郑重颔首:“请前辈赐教。”
“第一步,接大地之气。”岩垠抬手,示意她双掌贴紧石台,“闭目,将心神从云端沉入地底。不要只看草木,去听岩层的呼吸,去感大地的厚重。”
小满依言照做,双掌贴在冰凉粗糙的石台上。起初,她只感受到掌心的温热与灵气的流动,可随着心神渐沉,耳边的溪水声、风声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慢、极稳的律动。
那是地脉的心跳。
从脚下的石台,延伸至溪谷的每一寸土地,再蔓延向远方的群山,层层叠叠,厚重无垠。
“身稳,则气稳;气稳,则心稳。”岩垠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在她识海中响起。
不知过了多久,小满只觉自己仿佛化作了一株扎根大地的水仙,根系深植于万年岩层之中,浮躁的心念被大地的厚重彻底抚平。
“第二步,引灵力归源。”
岩垠抬手,指尖土黄色灵光闪烁,轻轻点在小满的丹田处。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岩灵之力涌入,如同一只宽厚的大手,将她体内散乱飘飞的水仙灵气一一收拢。
那些原本四处溢散的莹白灵力,在岩灵之力的引导下,缓缓回归丹田,如同溪流汇入大海。小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力不再是轻飘飘的雾气,而化作了温润的水流,在经脉中沉稳流转,每一次运转,都带着大地的韧性。
“记住这种感觉,”岩垠沉声道,“净化之时,七分留于本源,三分用于施术。藏力于身,方能持久。”
小满默默运转灵力,果然,原本极易耗损的净化力,此刻变得凝练而可控,威力未减,消耗却大幅降低。
“最后一步,为你留一印记。”
岩垠收回手,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上古岩纹,缓缓点向小满的眉心。
“此非外力,而是大地坐标。”他解释道,“日后无论你灵力如何波动,或是遭遇邪术侵扰、心魔躁动,此印记皆会引动大地之力,助你镇住心神,回归清明。”
指尖触碰到眉心的刹那,小满只觉一股清凉之意直冲天灵盖,随后便有一道细微的石纹印记隐入肌肤,消失不见。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这片大地,与岩垠,建立了一种更深层的联结。
此刻,小满缓缓睁开眼。
她的眼眸比往日更加清澈沉静,周身的莹白灵光不再外放,而是内敛于身,只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温润而坚定。举手投足间,少了几分少女的娇憨,多了几分从容安定的气度。
她轻轻抬手,一缕净化灵力缓缓溢出,落在石台上的一株枯草上。灵力凝练精准,不多一分,不少一毫,枯草瞬间焕发生机,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成了。”岩垠缓缓颔首,眼中露出一丝赞许,“此诀不仅能稳固你自身,日后若团团魔核躁动,或四族生灵心神受扰,你皆可以此法安抚。”
小满心中豁然开朗。她明白,这不仅仅是一套静心之法,更是岩垠为她准备的铠甲。在未来即将到来的风雨中,这份源自大地的沉稳,将成为她最坚实的依靠。
她起身,对着岩垠深深一拜:“多谢前辈。”
岩垠扶起她,声音温和:“你守护溪谷,吾护你本源,本就是理所应当。”
石洞外,剑九看到小满走出时沉静的模样,眼中露出一丝惊艳;团团则立刻飞扑过来,蹭着她的脸颊,发出安心的嗡鸣。
阳光透过石洞的藤蔓洒进来,落在小满身上,温暖而耀眼。
溪谷的水仙,终究在大地的滋养下,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