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新年逗逼一箩筐
书名:弃虚就实,我以数理化挽天下 作者:PQPQ求最值 本章字数:6506字 发布时间:2026-04-07

半个月后,新年到了。


对于西宁郡王府上下而言,这是入京后的第一个新年,上至王爷王妃,下至洒扫的粗使婆子,人人脸上都挂着喜气。唯独廉贞阁里的那位,从腊月二十九就开始头疼,疼到今天早上,已经快要冒青烟了。


夏侯琦坐在妆台前,像一只被按在砧板上的鱼,任由丫鬟们在她脸上涂涂抹抹。粉扑一层层地往脸上盖,脂膏一点点地往唇上点,她看着铜镜里那张越来越白的脸和越来越红的嘴唇,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真是的,能不能不要涂得这么白、嘴唇涂得这么红啊?我又不是唱戏的。


徐妈妈从妆匣里取出那支累丝金凤钗,稳稳地插进她的发髻里,又加了两支步摇。夏侯琦只觉得脑袋猛地一沉,脖子不由自主地往下缩了缩。


还有头上这些珠钗步摇,沉甸甸的,压得我脖子都快断了。


大红色的郡主礼服套上身,霞帔系好,护甲戴上。夏侯琦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胳膊都抬不利索,走路更是困难,整个人像被塞进了一只铁桶里。


新年怎么就这么麻烦呢。


平时她可以窝在廉贞阁里不出来,别说礼服,连头发都是随手一挽插根木棍了事。可新年不一样,从初一到十五,天天都有规矩,日日都要应酬。光是想想,她就已经开始累了。


徐妈妈扶着她出了门,小翠抱着羊绒毛毯跟在后面。夏侯琦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激得她一个激灵,倒是清醒了几分。


加油夏侯琦,你可以的。就当是走个过场,很快就能应付过去的。


承恩殿里烧着地龙,暖意融融。西宁郡王夏侯煊和王妃已经端坐在上首,夏侯煊今日穿着玄色礼服,王妃则是一身绛紫织金妆花褙子,两人并排而坐,倒颇有几分京中权贵人家的气派。小翠将羊绒毛毯铺在地上,夏侯琦跪下去,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行礼。


“女儿给父母请安。”


一年一度的大戏又要上演了,真让人头疼。不过今年父王应该不会讲几个时辰了吧?毕竟不是在秦州,没有上万将士听他训话,这大厅里满打满算也就二十来号人。


她刚站到一旁,殿门口便传来脚步声。夏侯珏一家三口和夏侯琳鱼贯而入,齐刷刷跪下行礼。


“孩儿给父母请安。”


“孙儿给爷爷奶奶请安。”


夏侯琦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一家子齐齐整整地行礼,突然觉得自己杵在那儿像一根木头桩子,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尴尬得脚趾都在靴子里蜷了起来。


站在这里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真尴尬。还是快点结束吧。


夏侯煊的目光扫过底下跪着的几个人,脸色微微一沉,轻轻哼了一声。王妃也发现了——少了一个人。


“琳儿,你媳妇呢?”


夏侯琳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她昨晚受了风寒。”


他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却是除夕夜的情景。那晚他正和夏侯琦在院子里打雪仗,他一个雪球砸过去,夏侯琦闪身躲开,反手就回了他两个,兄妹俩在雪地里追得满院子跑,闹得不亦乐乎。世子妃过来催他回房陪媳妇说梯己话,他只好把手里攥着的雪球往地上一扔,悻悻地回了屋。


以前在秦州,每年除夕他都是和夏侯琦闹一个通宵的。


娶个媳妇怎么跟伺候祖宗似的。


回房之后更闹心。黛玉从箱子里翻出一本泛黄的手抄本,是当年在荣国府芦雪庵联诗时抄录的旧稿。她坐在灯下一页一页地翻,翻一页掉一串眼泪,翻两页掉两串眼泪。夏侯琳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他认识的加起来不超过一斗。想劝,不知道怎么劝,不劝,又看她哭得实在可怜。急得他在屋里团团转,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熊。突然夏侯琳想到之前夏侯琦说过的话,叫什么守恒,意思就是进去的和出来的一样多。夏侯琳用手指点了一下黛玉掉在桌上的泪水:咸的!夏侯琳扯着嗓子叫人拿盐水来给黛玉喝。黛玉哭得更凶了……就这样折腾了一晚上,黛玉就浑身发热,感冒了。


于是今天只有他一个人来拜年。


夏侯煊又哼了一声,看着夏侯琳那副霜打茄子的蔫样,气不打一处来:“夏侯琳,本王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你那身本事——”


“好啦好啦。”王妃扯了扯他的袖子,打断了他的话,“琳儿那身本事是用来保家卫国的,又不是用来打女人的。要真有个什么,外面嚼舌根的还不知道编排出什么来呢。”


夏侯琳低下头,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块羊脂白玉佩。


弹琴、吟诗、哭唧唧——林黛玉的每一步,都能精准地踩在他的雷点上,踩得他头皮发麻,踩得他怀疑人生。


旁边的夏侯珏和世子妃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随即又迅速压了下去。夫妻二人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听明白的样子。


而夏侯琦——她连瓜都没吃明白。


她看看爹爹,又看看母妃,再看看二哥那张写满了“我很烦躁但我不敢说”的脸,脑子里努力拼凑了一下因果关系。估计是二嫂子身体太虚弱了,应该找个大夫对症下药才行。


“好了好了,不说就是了。”夏侯煊摆了摆手。


他嘴上说着不说,心里却还在翻旧账。贾政这个奸贼,表面上与本王做亲家,暗地里还是跟北静王那帮人站一队。那日轰天雷廷辩,他居然跳出来说什么“君子不器”“有违圣人教化”——本王许你将侄女嫁给本王儿子,你就是这么回报本王的?这两面三刀的伪君子,看本王不扒了你的皮。


王妃轻轻拍了拍扶手:“别站着了,都坐下吧。”


众人落座。然后,夏侯煊开始了他的新年训话。


一个时辰过去了。


王妃端坐在椅子上,面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心里已经在默默计数——老爷子,这里不是秦州,没有上万将士听你训话。这大厅里,连主子带奴才,满打满算也就二十来号人。您已经讲了整整一个时辰了。


夏侯琦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涣散地盯着夏侯煊不断开合的嘴,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别的事情。


嗯……那个膛线的角度,如果能再精确半分,炮弹的转速应该还能再提一成……回头去改改……


她已经彻底走神了。


“爷爷,我饿了。”


夏侯铸脆生生的童音打破了夏侯煊滔滔不绝的讲话。世子妃反应极快,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点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儿子嘴里。


夏侯煊瞪了一眼被塞了满嘴点心、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的夏侯铸:“你小子,这才多久就闹饿了?《三十六计》会背了吗?”


夏侯铸仰着脸,一脸天真地望着爷爷,使劲摇了摇头。嘴里的点心渣子随着摇头的动作簌簌往下掉。


夏侯珏尴尬地咳了一声:“父亲,铸儿正在读《中庸》,还没开始读那些兵书。”


夏侯铸用力把嘴里的点心咽下去,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声音又软又糯:“爷爷,铸儿不想学经书——”


他开始撒娇了。这一招在家里屡试不爽,尤其是对爷爷。毕竟夏侯煊最疼这个长孙,全家上下无人不知。


夏侯珏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你这死孩子,考科举就考这些。不想学经书?你老子我当年要是不学经书,能考上状元吗?


夏侯煊眯起眼睛,语气倒不像是生气:“那你想学什么?”


夏侯珏连忙打圆场:“父亲,铸儿还小,先让他读读经书,改日再学兵法也不迟。”


话还没说完,夏侯铸已经从他娘怀里挣脱出来,噔噔噔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夏侯煊的胳膊,整个人挂了上去。


“爷爷,孙儿想学武艺!像二叔一样,当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夏侯煊哈哈大笑,伸手摸了摸夏侯铸的脑袋,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夏侯琳。


“我们夏侯家,可不像别人家那样拘泥于一样。只要学出本事,有出息就行。”他的目光从夏侯珏身上移到夏侯琳身上,又落在夏侯琦身上,“珏儿,你是前科状元。琳儿在御林军中鲜有对手。琦儿研制出‘神威将军’家族,痛打夷敌。这都是好的。”


夏侯珏恭敬地拱手:“父亲教诲得是,孩儿受教了。”


夏侯琳则挺了挺胸膛,脸上浮现出一抹骄傲的神色。“鲜有对手”——这种评价从父王嘴里说出来,那可是相当难得。


夏侯琦听到父亲夸奖自己,嘴角弯弯的,眼睛也亮了几分。


夏侯铸歪着脑袋,一脸困惑地问:“爷爷,那铸儿以后也能像二叔一样厉害吗?”


“能,当然能。”夏侯煊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然后话锋一转,“去,你到外面提两桶水,站马步站两个时辰。学武要把根基打好,可别学外面那些花架子。”


殿内安静了一瞬。


夏侯铸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世子妃的脸黑得像锅底。


她当然记得——夏天的时候夏侯铸闹着要跟二叔学武艺,夏侯琳也是这样要求的。一个六岁的孩子,提着两桶水在太阳底下扎马步,不到半个时辰就中了暑,在床上躺了三天。现在可是正月,外头冰天雪地,让一个孩子提着两桶水去扎两个时辰的马步?


世子妃一言不发,抱起已经“晕菜”的儿子,转身大步走出了承恩殿。她的背影写满了“回去再跟你们算账”的意味。


夏侯煊看着儿媳妇抱着孙子离去的背影,一脸茫然。


本王就说让铸儿提两桶水去外面扎两个时辰的马步,他怎么就晕了?现在的小孩子,太娇气了。


“珏儿。”


夏侯珏上前一步,毕恭毕敬:“父亲,孩儿在。”


心里却在哀嚎——父亲这是又要开始教诲了。唉,希望父亲这次不要说得太久。


“铸儿太娇气了。你除了让他背书以外,身体锻炼也不能少。”夏侯煊沉吟片刻,“先这样吧,从明天起,每天早上围着咱们王府跑两圈。”


夏侯珏的嘴角抽了抽。


父亲,您可真是亲爷爷啊。两圈?咱们王府占了快大半条街,围着跑一圈就是四里,两圈就是八里。您儿子我都跑不下来,您让一个六岁的孩子去跑?


“孩儿遵命。”


铸儿啊,为父帮不了你了。你可别怪为父啊。


夏侯琦听到这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咳嗽了两声,肩膀却在一抖一抖的。


哈哈哈哈哈哈!铸儿真是太惨了!爷爷这要求也太狠了吧!


她几乎可以想象接下来半个月的场景——天还没亮,西宁郡王府的小胖墩夏侯铸就会被侍卫从被窝里拎出来,裹成一只粽子拉到街上跑步,哀嚎声响彻整条街坊四邻。


不过那都是正月初二以后的事了。


夏侯煊的目光终于落到了夏侯琳身上。


夏侯琳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比霜打的茄子还蔫,腰背倒是挺得笔直,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我好困我想睡觉”。夏侯煊越看越来气。


“夏侯琳,站起来!”


夏侯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站得笔直,像一根电线杆杵在那里。


完了完了,父王又开始训话了。哎呦我的亲爹爹啊,您可饶了我吧。


他偷偷往旁边瞄了一眼。大哥夏侯珏和妹妹夏侯琦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几乎一模一样,分明是在憋着看好戏。


“夏侯琳,好歹你也是个将官,怎么没精打采的?”


夏侯琳眼珠子转了转,飞速思考着怎么解释。总不能告诉父王,我娶了个祖宗回家,烦得不行吧?


他挠了挠头,选了一个最安全的答案:“父王,孩儿昨晚没睡好。”


“身为将官,就应该打起精神!萎靡不振,成什么样?跟京中那些纨绔子弟有什么区别!”


夏侯琳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父王啊,您是不知道林黛玉有多磨人。要是知道的话,就不会这么说了。她天天弹琴、吟诗、哭唧唧——我滴亲娘咧,天天在我雷点上蹦迪啊!


夏侯煊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问道:“你上次去涯州执行任务时,我给你的《孙子兵法》,你可会背了?”


夏侯珏和夏侯琦同时转过头,对视了一眼。


两人脸上浮起一模一样的微笑——那是看好戏的微笑。作为夏侯琳一母同胞的哥哥和妹妹,他们可太清楚自己这个弟弟/哥哥的毛病了。一看书就打瞌睡,一提笔就脑仁疼。让他背《孙子兵法》?还不如让他去跑八十里山路来得痛快。


夏侯琳站在殿中央,手指死死攥着腰间那块“探”字玉佩,一声不吭。


完了完了。《孙子兵法》那么长,读一遍都要我的命呢,还要背?


“说话!哑巴了?”夏侯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夏侯琳的脑子飞速转着,忽然灵光一闪。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得整个承恩殿都在嗡嗡作响。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曰: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他一口气背完了全篇,满头大汗。


背书真的太难辣!


夏侯珏和夏侯琦的嘴巴张成了“O”型,下巴都快掉了。


这还是那个一看书就脑壳疼的琳弟/二哥哥吗?


怎么和我认识的不一样?


夏侯煊听见儿子流畅地背出了整部《孙子兵法》,心里其实是满意的——没想到这臭小子还真背下来了,有点出息。


但他脸上并没有露出高兴的表情,反而冷哼一声:“光会背有什么用?那赵括、马谡之流……”


他正要把那两个纸上谈兵的典型拉出来鞭尸,夏侯琳忽然开口了。


“父王,我觉得您这个说法不对。”


夏侯琳摸着腰间的“探”字玉佩,壮着胆子说:“那赵括,是赶鸭子上架——给赵王和平原君背锅的。”


他开始细细分析当时秦赵相争的局势,把秦王、秦相、赵王、赵相挨个比较了一遍,得出结论:秦国的外交和后勤保障都比赵国做得好。


“军无辎重则亡,无粮食则亡,无委积则亡。秦国自孝公以来,以耕战立国,惠王时期又占据了巴蜀之地。赵国虽然有胡服骑射,农耕还不如隔壁的魏国……”


“他们的外交也有问题——刚开战就跑去跟秦国求和。本来列国要帮他们的,结果全都选择了中立。”


“所以说,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秦国正好占了‘伐交’的上风,赵国又下了一乘……”


夏侯琳滔滔不绝,分析得头头是道。


夏侯珏目瞪口呆地看着弟弟。


这是我家弟弟吗?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夏侯琦也傻了眼。


这确定是我那个只知练武巡逻、一看书就脑壳痛的二哥哥?听书听的?最近出的《将相和》也没讲这些啊……


夏侯煊的脸色变了好几变。刚想斥责他胡说八道,可听着听着,发现这臭小子分析得确实有几分道理。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的胡子,脸上的表情由阴转晴。


“孺子可教。”


夏侯琳摸着腰间那块“探”字玉佩,偷偷松了一口气。


义妹,还好去涯州的路上你教了我这些。不然我今天就惨了。


夏侯煊清了清嗓子,语气缓和了许多:“人嘛,不一定生下来都是天才。但只要有所进步,总归是好的。比如琳儿——”


他把夏侯琳从头到脚狠狠夸了一遍,然后从腰间解下那柄随身多年的短剑,递了过去。


夏侯琳双手接过短剑,眼睛瞪得溜圆,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子。这可是父王随身携带的短剑啊,跟了他少说也有十几年了。今天居然赏赐给我了!


他美滋滋地把短剑别在腰间,跟那块“探”字玉佩一左一右挂着,然后得意洋洋地看向夏侯珏和夏侯琦,下巴抬得老高。


夏侯珏和夏侯琦的嘴角同时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又开始显摆了。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幼稚病啊。


“今年琦儿设计了‘轰天雷’,很好。”夏侯煊的目光转向夏侯琦,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比‘神威将军·再再改’有了很大的进步。”


夏侯珏面上恭敬,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还在图纸上呢。翰林院的人都说工部那边放话了,大郢的冶炼技术根本跟不上。那不是等于没有吗?


夏侯煊招了招手,唤来王府大总管陈禄:“像往年一样,给郡主一千两银票的大红包。”


陈禄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夏侯琦听到“一千两”三个字,眼睛刷地亮了。太好了!又有银子了!可以买好多材料做实验了!她笑嘻嘻地走到夏侯煊面前,结结实实磕了个头。


“多谢父王!”


夏侯珏站在一旁,看着弟弟妹妹一个得了父王的贴身短剑,一个得了一千两银票,脸上的笑容渐渐维持不住了。


弟弟妹妹今年都丰收满满。那我呢?


夏侯煊似乎感应到了长子的情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开口:“珏儿。”


夏侯珏赶紧收敛心神,毕恭毕敬地站好:“父亲,孩儿在。”


“你知道‘自有大儒为我辩经’是何意吗?”


夏侯珏一怔。父亲这是要考校我的学问?可是这“自有大儒为我辩经”是什么意思?《论语》《孟子》里没这句话,《大学》《中庸》里也没有。他搜肠刮肚想了半天,实在不知出处,只能老老实实回答:“回父亲,孩儿不知。还请父亲明示。”


夏侯煊哼了一声。


“那《论语》《孟子》,不过是孔孟弟子记录他二人言行罢了。至于《大学》《中庸》,不过是后世腐儒牵强附会之说。那董仲舒又是什么人?离孔孟二人有多少年了?谁知道他在里面夹了多少私货。”


夏侯珏听得冷汗直冒。


他太知道父亲的意思了。什么圣人经典,什么先贤著述,说到底都是人写的。既然是人写的,就可以被人解释。谁掌握了解释的权力,谁就是“大儒”。而大儒,永远可以为胜利者辩经。


怪不得礼部那些专门打嘴炮的人都说不过父王。


可是……他在翰林院当编修,整日里和那些饱读诗书的同僚们打交道。若是用父亲这套法子,同僚们会怎么看他?可若不用,父亲方才那番话分明是在点他。


“是,孩儿知道了。”


夏侯煊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珏儿是听进去了。


夏侯琳听得一楞一楞的。父王和大哥在说什么?什么大儒?什么辩经?完全听不懂。


夏侯琦却听进去了。


她坐在椅子上,眼睛里闪着一种发现新大陆似的光芒。我勒个去,礼教还能这么玩。这一波必须给老爹点赞,得多学学。以后再有人拿什么“有违圣人教化”来堵她,她也可以用这招怼回去。


夏侯珏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勉强了。


弟弟得了一柄父王随身的短剑,妹妹得了一千两银票,外加父王的亲口夸奖。而他呢?只收获了一个“你儿子每天早上要跑八里地”的噩耗,和一句“自有大儒为我辩经”的警告。


这个年,过得真不是滋味。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