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国地下基地的书房里。水晶吊灯的暖光洒落，弥漫着奢华的光晕。见月的碎影静止在彩图地毯上。
身为独裁者的她，居然被一个最底层的少年抛弃。虽然胸口那股大石压胸、无法呼吸的感觉已经消散，但那份郁闷依然挥之不去。鎏金书桌上摊开的战争报告，她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只是在发呆。
这时，红叶推门进来：“小姐，占领区的财主们联合签名，否定并拒绝实行中央管理，要求按过去的规矩，保留他们的绝对管辖权。”
见月的身体一动不动，嘴唇微微张合：“让他们到指定地点商讨。等袭击来了，用缴获的戈旦国导弹把他们全部送走。”
红叶接着问：“还有七万战俘，要不要释放善意，先送回去一些？”
见月半瘫痪的大脑经过短暂运算，补充道：“用戈旦国的炮弹炸一遍再放。”
她接着追问：“黑兰国那边怎么样？”
红叶回应：“美帝国告诉全世界，会在黑兰国登岛，但那个岛是死地。”
见月开始自言自语分析：“逗逼神权，被制裁了几十年，蠢到在两大势力间反复横跳，发动毫无意义的恐怖袭击，把自己孤立于世界之外……拖美帝国陷入地面战，打个死去活来最好……”
她又立刻否定了预期：“军事大国不可能这么蠢，应该是声东击西……不能让我丈夫在黑兰国捣乱……让道德卫队好好招待美帝国。”
见月缓缓抬头：“把渡鸦和花蝎接来，我有任务给他们。”
红叶点头，转身离开。
——
戈旦国，见月势力占领区前线，被打通的民房内。
小队指挥官挂断红叶的来电，放下电话，走到一辆缴获的戈旦国短程导弹发射车前，对着几名工兵问：“能用吗？”
一名工兵摇了摇头：“不能发射。”
小队指挥官说：“把弹头拆下来。”
——
地下基地的会议室里，红叶完成了几个通知后，独自端正坐着，扭头望向壁挂的战略地图。
她回过头提笔，笔尖却在纸上静止了几秒，才落下第一个字。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碰撞纸面的“哒哒”声。
在信中写道——
“爷爷、爸爸、妈妈、哥哥、妹妹：跟戈旦国的战争再次爆发。一个拥有十几亿人的大国，一旦团结起来，我们将面临灭顶之灾。
“我已经派出大量人员进行渗透破坏，绝不能让他们团结起来。
“战争从未停止过，屠杀、饥荒一直存在。还有见月小姐的丈夫——恶魔少年，一个表面平平无奇的少年，但他的每一条信息总让我脊背发凉，有一股非常不祥的预感……”
红叶回到自己房间，点燃信纸，蹲下放进家人灵位前的火盆里。她静静看着火焰燃烧，眼前恍惚浮现出战火焚城的幽幽红光。
——
黑兰国的深夜，月光穿过硝烟，只投下模糊的低矮城市与山脊轮廓。
空气里飘着原油、硝烟和冷雨混合的味道，像世界在腐烂。
“我们就在洞里。”我对智能手表说。
“马上到。”手表里传来索恩的回应。
轮胎碾过黄土沙砾，发出“噼啪”的声响。灯光在洞口停下，雨丝密集的打在光柱里。
默德探头望向车队。开服装店的他一眼就看出，那是一群身穿高端暗红衬衫、西装的人正在下车。他看向我，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一种刮目相看的感觉涌上。虽然这只是误会，但我没有解释，也不能再解释了。
索恩、爱丽丝、亚德、麦芽、波波儿、莎米塔、贝卡、巴洛克、歌莉娅，外加十五名方舟士兵和两名医疗兵，聚集在洞口。
我扫了一眼，多了几张新面孔。爱丽丝第一时间跑了过来。波波儿扭头瞥了我一眼，嘴巴微微动了动，像在骂“变态”什么的。随行的方舟士兵已冒雨散开，在四周布下警戒圈。
这时，一个金色短发的少女拿着手电筒走来。“我是来协助你的。”歌莉娅指着我的肩膀，“先收集样本。”
两名方舟医疗兵上前，左右细心查看我肩膀后蹲下，打开碳纤维医疗箱，用酒精清洗希林粘在我肩膀上的手。我问：“这只手要粘多久？”
站在他们后面的歌莉娅回答：“这是其他地区的研究，我们手头的资料有限。大概要一个星期左右，才能安全分开。”
我皱起眉追问：“希林的手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这么久？”
歌莉娅翻开笔记本：“她手上的寄生菌虽然与人体完美融合，但保留了捕食习性，能识别蛋白，捕猎后会死死锁住猎物。需要涂抹抑制剂，在医疗协助下才能一点点分开。”
片刻后，医疗兵在希林的手和我的肩膀之间，贴了一圈含有抑制剂的白布进行阻隔。
歌莉娅递给我看一张照片：“这就是希林的手。”
我问：“密密麻麻的触手？”
歌莉娅纠正道：“是触手状的舌头。”
“这……”我看了眼肩膀上的手，一股被亿万条舌头舔食的感觉涌上。
希林一直低着头，这时偷偷抬眼看了我一下，又飞快垂了下去。
我回过头看向歌莉娅。她眯起双眼，投来猜疑的目光，警告说：“用她的手自慰，是非常危险的。”
我了个擦，“我像变态吗？”
所有人看了过来，纷纷投来肯定的表情。
片刻后，一名医疗兵抽取了样本。
歌莉娅走向洞口，和巴洛克他们低声交谈了几句。
七名方舟士兵和一名医疗兵护送样本上车离开。
贝卡靠近，蹲下来皱眉看着我的肩膀，问：“现在去哪啊？总不能在这个山洞里过夜吧。”
索恩看着手机：“附近有城市，非常近。”他看向我，“怎么样？”
我点了点头，问：“有吃的吗？”
索恩拿了一些糕点，我们在篝火前吃了一些。全世界都想杀了我，而我却在一群极端身边，反而感到一丝难得的安稳。
随后踏上车队向努尔沙赫尔城出发。
——
凌晨，戈旦国前线。
正上演着一场轮班制的制空权争夺。当三角国见月势力仅有的几架战机撤离后，戈旦国的进口察打一体无人机迅速填补空域。
无人机穿过前线，镜头锁定一处疑似军车聚集的建筑群——两辆皮卡，车斗上的重机枪清晰可见。
屏幕前，戈旦国的那位高种姓少将，眼神骤然变得犀利。
轰炸开始——
小型无人机“嘟、嘟……”升空。导弹从发射车上腾起，“轰——”一枚接一枚拖着蛇形烟痕，向见月占领区呼啸而去。
与此同时，无数炮弹砸向那座临时营区——里面只剩下俘虏。
炮弹穿过墙壁与屋顶。“嘣、嘣嘣——”有的战俘群瞬间被炸得撕碎，碎块被膨胀的气压甩到墙上；有的战俘蜷缩在墙根，瑟瑟发抖；有的就地趴下，喃喃祈祷。
爆炸声吞没了惧鸣与哀嚎。无论高种姓还是低种姓，男人还是女人——在大炮射程之下，人人平等。
墙体被炸开，大量战俘四散奔逃。
半个头颅滚动着碰到一名战俘。他颤抖着慢慢抬起头，在爆炸赤火的闪烁中，看见一只睫毛还在微微颤动的头颅，以及来自祖国方向的炮火——满脸恐惧。他嘴唇翕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像是在祈求这一切快点结束。
察打一体无人机仍在盘旋，镜头将混乱的画面实时传送回去。
屏幕前，戈旦国高种姓少将的眼神变得更加犀利。这些低贱的肤色竟敢入侵本国领土，死有余辜。
“打光所有炮弹。”他一声令下。
更猛烈的炮火像犁地一般倾泻而下。碎片、肢体、猩红，在硝烟中交织起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