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简雍便急匆匆走入大堂。
脸上带着喜色,拱手禀报道:“玄德公,麋竺、麋芳二位先生已在城外等候,愿亲自前来拜见,共商大事!”
刘备闻言,心中大喜。
连忙起身道:“快请!二位先生乃徐州贤达,岂能让他们久候?”
片刻之后,麋竺、麋芳兄弟二人步入大堂。
二人皆身着锦缎儒衫,气质儒雅,面容谦和。
见到刘备,连忙拱手行礼:“麋竺(麋芳)拜见玄德公!”
“二位先生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刘备热情地招呼二人落座,亲手为他们斟上蜜水,笑容满面。
“二位先生拒绝曹操的任命,执意追随于我,这份忠心,备深感敬佩!今日能得二位先生相助,我如虎添翼,何愁大事不成!”
麋竺微微一笑,语气诚恳。
“玄德公乃汉室宗亲,仁德布于天下,百姓归心。我兄弟二人愿倾尽家产,追随左右,共扶汉室,虽万死而不辞!家中积蓄、僮仆、粮秣,尽可交由玄德公调度,以充军需,助明公成就大业!”
刘备闻言,当即霍然起身。
对着麋竺、麋芳二人长揖至地,声线带着难掩的激荡。
“二位先生深明大义,舍家纾难,备此生不忘!他日若能扫清寰宇,成就大业,必以裂土封侯相报!”
大堂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众人振奋的脸庞。
小沛一战,不仅拔除了曹操楔在徐州的钉子,更让刘备收揽了陈到这般猛将、麋竺这等贤才,粮草军需也尽数充盈。
徐州风云再起,龙潜于渊的刘备,终是登上了这逐鹿天下的舞台!
而远在许都的相府之中,当曹操听闻徐州变局,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又将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一场席卷中原的风暴,已在无声中酝酿。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中山甄府,却是另一番静谧景象。
甄府坐落于中山城中心,占地百亩。
庭院幽深,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梁画栋间处处彰显着冀州望族的百年底蕴。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雅致的书房,空气中弥漫着极西之地运来的沉香气息。
沉香在银炉中静静燃烧,烟雾袅袅娜娜,若隐若现。
芳馨幽雅的气息直透灵魂深处,让人不自觉地沉静下来。
书房内,甄尧与甄宓兄妹相对而坐,围在一张梨花木案前。
案上堆满了卷卷舆图与密封竹简,墨迹未干,显然刚经过一番密议。
甄尧身着月白色锦袍,眉目清秀。
眉宇间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的温润,只是此刻眉头紧蹙,神色满是犹豫。
甄宓则身着一袭淡粉色罗裙,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绝美容颜下却无半分娇柔之态,反而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与锐利。
一双杏眸明亮如星,正专注地翻阅着手中的密信。
指尖划过素娟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邺城漳河南的农庄田契,你今日便派人给逢纪送去。”
甄宓率先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妹妹,是不是太过操之过急了?”
甄尧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错愕,连忙摇头劝阻。
“我们培植主簿耿苞多年,如今他虽身陷囹圄,却仍是我们安插在袁绍身边的重要内应!而且‘赤德衰尽,袁为黄胤,宜顺天意’这句谶语,本就是大将军自己的意思,耿苞不过是察言观色,行事急切了些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急切。
“即便我们要在袁绍身边另寻新援,也轮不到逢纪啊!逢纪乃是颍川派系,与郭图、淳于琼等人往来密切,与冀州本土的沮授、审配更是积怨已深,我们投靠他,岂不是自投罗网,平白卷入派系之争?”
“耿苞死定了。”
甄宓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他已成了审配的替死鬼,绝无幸免可能。”
她抬眼看向甄尧,杏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抬手打断了他欲言又止的话。
“长篇大论不必说,你认真听我分析,袁绍此人,看似雄才大略,实则矛盾至极,但其行事脉络,并非无迹可寻。”
甄尧见状,只好收敛心神,郑重地点了点头。
“早年袁绍谋诛权宦,挺身而出;怒斥董卓,叛出洛阳;高举义旗,讨伐董卓;夺取冀州,名动天下;界桥之战,更是一举击溃公孙瓒,可谓英明神武,英雄无敌。”
甄宓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字字珠玑。
“但近年,他却屡屡左右摇摆,昏招频出,早已不复当年之勇。”
“先说说对待皇帝的问题。”
甄宓话锋陡然一转,杏眸中闪过一道慑人的锐利,手中密信 “啪” 地拍在案上。
“沮授当年曾力劝袁绍:‘将军累世为台辅,世代忠义!如今朝廷播迁,宗庙残破,天下州郡虽挂着义兵旗号,实则各怀鬼胎,无一人真心忧念社稷、体恤百姓!如今冀州粗定,兵强马壮,士民归附,若能西迎大驾,于邺都建立行宫,挟天子以令诸侯,积蓄兵马讨伐不庭之徒 —— 此等天赐良机,天下何人能挡?’”
她刻意模仿沮授的慷慨激昂,字字铿锵,仿佛将当年帐中劝谏的场景活生生搬到眼前。
“袁绍本已心动,可颍川派系的郭图、淳于琼当场跳出来反对,叫嚣着:‘汉室衰微久矣,复兴难如登天!如今英雄并起,各据州郡,聚众数万,所谓秦失其鹿,先得者王!若迎天子入朝,动辄需上表奏请,听天子则权轻,逆天子则背抗命之名,这等亏本买卖,绝非良策!’”
“沮授急得顿足,再次苦谏:‘迎奉朝廷,于道义是正义之举,于时势是绝佳之策!若不早图,必有他人捷足先登!权力不可错失良机,功业不可求缓,主公三思啊!’”
甄宓说到此处,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嘲讽。
“可袁绍最终还是拒了。为何?只因献帝非他所立,他不愿受制于人,满心都是自己的皇帝梦!”
“后来曹操抢在他前头,迎献帝于许昌,挟天子以令诸侯,袁绍得知后悔得肠子都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