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与车胄虚与委蛇地寒暄了数句。
随即翻身上马,大手一挥,“全军开拔!”
号角长鸣,旌旗招展,大军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小沛城,一路向西北疾驰而去。
行至五十里外的官道旁,刘备下令安营扎寨。
营帐刚搭起半截,身披绿袍的关羽便步履匆匆地踏入中军大帐。
拱手沉声道:“兄长,尾随我军的小沛斥候,已尽数被我等甩开,此刻想必已回城复命,车胄那边暂无任何异动。”
刘备端坐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案上的青铜虎符。
虎符上的纹路硌着指尖,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闻言,他缓缓点头。
眼底骤然闪过一抹锐利精光,瞬间褪去了方才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杀伐果断的凝重。
他抬眼望向关羽,语气凝重。
“云长,今日一别,下邳之事便全赖你了。曹操老奸巨猾,此番放我等离去,必是另有图谋。我等需尽快养精蓄锐,积蓄力量,广纳贤才,囤积粮草,方能应对曹操日后的雷霆反扑。”
“曹操表麋竺领嬴郡太守,麋芳为彭城相,二人却甘愿舍弃官职,执意追随于我,此等忠心,殊为难得。”
他话锋一转,目光愈发坚定。
“简雍与我自幼相识,多年来随我颠沛流离,忠心耿耿且辩才无碍,与麋家兄弟素来交好。劝说麋家倾囊相助、筹措粮草军需之事,便交由简雍主理,你从中协助,务必促成此事,不得有失!”
关羽闻言,重重点头,沉声道:“兄长放心,小弟必不辱使命!”
夜色渐深,刘备大营内寂静无声。
唯有巡夜士兵的甲叶摩擦声偶尔响起,如同蛰伏的猛虎,静待时机。
而此时的小沛城,却注定是一场血色不眠夜。
城东北衙署附近的里坊,往日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此刻却被一股死寂笼罩,连虫鸣都销声匿迹。
唯有月光惨白地洒在青石板路上,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意。
一队队头裹黄巾的雄壮军汉,如同鬼魅般贴着墙根悄然潜入。
脚步轻盈得如同狸猫,落地无声。
他们手中的利刃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寒刺骨的光芒,眼神冷冽如冰,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决绝。
这些人,皆是刘备暗中挑选的精锐死士。
个个身手矫健、悍勇异常,是历经沙场淬炼的百战之兵。
“动手!”
随着一声低如蚊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喝令,死寂瞬间被撕裂。
女人的凄厉尖叫、婴儿的啼哭、兵器碰撞的铿锵之声、垂死之人的愤怒斥责与哀嚎,交织成一曲血色乐章,划破了小沛城的夜空。
然而,这混乱并未持续太久。
刘备麾下的精锐死士出手果断狠辣,刀刀致命。
片刻之间,里坊内的抵抗便被彻底镇压,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濒死呻吟。
张飞身着玄色劲装,手持丈八蛇矛。
伫立在一处高台上,目光冷漠如冰,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俯视着下方的尸山血海。
丈八蛇矛上的血珠顺着矛尖滴落,砸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细小的血花。
待打斗声渐渐平息,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沉声喝道:“点火!”
数支火把如流星般投入早已堆好的柴草堆中,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木制房屋在火舌的肆虐下,发出 “噼啪” 的爆裂声。
浓烟滚滚,很快便轰然倒塌。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也映红了张飞那张布满钢髯的脸庞,更将他眼中的凶戾衬得淋漓尽致。
次日清晨,大火早已熄灭。
昔日繁华的里坊化作一片断壁残垣,焦黑的木炭间还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与血腥味,令人作呕。
刘备率领大军缓缓入城,城内百姓早已被昨夜的动静惊动,纷纷涌上街头,面带惶恐之色。
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眼神中满是不安。
刘备当即勒马驻足,抬手示意大军停下,朗声道:“即刻出榜安民!凡我军所到之处,秋毫无犯!昨日作乱者,皆为袁术余孽,妄图屠戮百姓、占据小沛,已被我军尽数剿灭,此事与城中百姓无干!自今日起,有敢趁机劫掠、为非作歹者,立斩不赦!”
军令一下,威严的声音传遍街头巷尾。
百姓们惶恐的神色渐渐平复,看向刘备大军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
处理完城中善后事宜,刘备径直返回衙署。
刚入大堂,便见张飞引领着一员将领前来参拜。
那将领身着玄铁铠甲,腰束虎头锦带。
身形魁梧挺拔,肩宽背厚,面容刚毅,眼神沉稳如渊,隐隐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
见刘备进来,那将领当即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声音洪亮有力。
“末将陈到,字叔至,豫州汝南人。久慕玄德公仁德之名,心怀向往,今日特来投奔,拜见明公!”
刘备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陈到。
见他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如鹰,气度沉稳,绝非寻常武夫,心中暗暗赞许。
他快步上前,亲手扶起陈到,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语气恳切。
“叔至勇冠三军,昔年在汝南聚义,连败黄巾数部,威震一方,我早有耳闻。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英雄气概,令人折服!”
他话锋一转,目光中带着几分期许。
“我有意让你担任亲卫统领,执掌我的中军护卫,统领精锐,护卫左右。此职位关乎我军核心安危,责任重大,不知你可愿屈就?”
陈到身躯一震,眼中瞬间迸发出诧异与激动交织的光芒。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初来乍到,寸功未立,刘备竟会如此器重,将亲卫统领这等要害职位托付于他!
这份知遇之恩,让他心头激荡不已。
他强压下心中的澎湃情绪,肃容拱手,单膝跪地,沉声道:“末将愿效犬马之劳,誓死追随玄德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
刘备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道:“有叔至在,我便高枕无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