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阿塔蓬与白大褂
书名:第七扇暗门 作者:悬疑故事汇 本章字数:6201字 发布时间:2026-04-08

消毒水的味道。

先于意识复苏的,是嗅觉。然后是听觉:心电监测仪平稳的滴答声,远处推车轮子碾过地板的摩擦声,还有压低嗓音的交谈。

“血检结果出来了,是强效镇静剂混合致幻成分,剂量不大,代谢很快……手臂伤口很浅,已经处理过了……她运气好,对方可能慌乱中没推完药……”

眼皮很重。沈星回努力睁开眼,视野里是模糊的白色天花板,节能灯管的光晕。她转动脖子,看见坐在床边的吴警官,他正低头翻看一本笔记,眉头紧锁。

“醒了?”吴警官合上笔记,是她的便笺本——从她背包里拿出来的。

沈星回想坐起来,手臂发软。她低头看,病号服袖子卷到肘部,伤口贴着纱布。手腕上的银手镯不见了。

“手镯呢?”

“证物。”吴警官从口袋里掏出证物袋,里面躺着那只七瓣莲花的银镯,“你昏迷时一直攥着,掰都掰不开。护士用了点技巧。”

沈星回伸手,吴警官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证物袋递给她。金属冰凉,内侧的刻字在灯光下清晰可见:“To Lai, from S. 1994.7.7”和“S.C.S. → 7”。

“袭击你的人,看清脸了吗?”吴警官问。

“戴了面具。乳胶的,没有五官。”沈星回回忆那个画面,仍觉寒意,“另一个,穿连帽衫的年轻男人,帮我挡了一下。他虎口有老茧,左手。眉骨有浅疤,大概在这里。”她指了指自己左眉上方。

吴警官记录:“他说了什么?”

“他说我叔叔不是自杀,第七区是中转站,‘镜面剂’用来筛选能看见‘门’的人。还说阿莱没死。”沈星回盯着吴警官,“他还说,手镯是钥匙的一部分。”

“钥匙?”吴警官身体微微前倾,“开什么的钥匙?”

“他没说完。但他在我逃跑前,比了这个手势。”沈星回用右手比出“七”,然后手指向下指,又指向北方。

吴警官沉默。他从口袋里掏出烟,想起是病房又放回去。“北方。疗养院在城西,你叔叔的诊所在城东。北方有什么?”

沈星回摇头。她翻开便笺本,找到之前列的线索,在“镜子”后面打了个问号,又在空白页写下新信息:

连帽衫男:年轻,30岁内,虎口老茧(常用工具/武器?),眉骨疤,知道内情,有半截钥匙。

白大褂:戴无脸面具,用针管,身手好。

钥匙需要手镯作为一部分。

第七区是中转站,筛选能看见“门”的人。

阿莱可能没死。

“你认识一个叫阿塔蓬的人吗?”吴警官忽然问。

沈星回抬头:“谁?”

“阿塔蓬·颂猜。阿莱的弟弟。”吴警官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旧档案纸的复印件,递给她。那是一份二十多年前的警方报案记录,报案人沈崇山,陈述时间是1995年12月3日。

“沈崇山报案称,其诊所助理阿塔蓬·颂猜于前日晚间失踪,怀疑遭遇不测。经查,阿塔蓬时年24岁,原望星疗养院护工,1995年8月离职,后受雇于沈崇山的私人诊所。失踪前无异常,但沈崇山称阿塔蓬近期‘精神恍惚,常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在动’。警方搜寻无果,列为失踪人口,至今未结案。”

档案页的右下角贴着张黑白照片,年轻人穿着廉价衬衫,对着镜头腼腆地笑。眉骨平滑,没有疤。

“不是他。”沈星回说,“年龄对不上。昨晚那男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六七岁,如果是阿塔蓬,现在应该快五十了。”

“除非他当年没失踪,或者……回来了。”吴警官拿回档案纸,“阿塔蓬失踪后第三天,阿莱的尸体在后巷被发现。死亡原因是急性心力衰竭,但尸检报告显示她体内有高剂量镇静剂,颈部有针孔。当时办案警察想深入调查,被上面叫停。案卷很快归档,标记为‘药物过量导致的意外死亡’。”

“叫停的人是谁?”

“我的上司。当时的刑侦队长,三年前退休了,现在在普吉岛养老。”吴警官顿了顿,“我调了旧案卷,发现一个有趣的点:阿莱尸体发现时,手里攥着个东西。不是手镯,是一枚纽扣。警服纽扣。”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警察的纽扣?”

“嗯。而且不是普通巡警的,是刑警制服的。”吴警官看着她,“当年参与调查阿莱案子的刑警,算上我上司,一共五个人。其中两个人的制服,在那个时间段报损过,理由是‘纽扣脱落’。一个是我上司,另一个是已经调去曼谷的前辈。”

“你怀疑是内部人干的?”

“我怀疑当年阿莱和阿塔蓬姐弟发现了什么,阿莱被灭口,阿塔蓬要么死了,要么跑了。”吴警官身体往后靠,椅子发出吱呀声,“你叔叔在阿莱死后不久就关了诊所,离开清迈,直到去年才回来。然后他死了。”

沈星回握紧手镯:“阿塔蓬如果还活着,现在会在哪里?”

“如果他真的拿了半截钥匙,又知道第七区的秘密,那他要么在躲,要么在查。”吴警官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一条缝往外看,“昨晚袭击你的人,用的药是专业配制的,市面上搞不到。面具是特制的。这不是普通混混。”

“你是说,当年那些人还在活动?”

“或者他们的继承者。”吴警官放下百叶窗,“沈小姐,你现在很危险。昨晚要不是我的人一直跟着你,及时把你送医,你可能已经躺在停尸房了。”

沈星回愣住:“你的人?”

“我说过,安排人保护你。”吴警官转身,表情严肃,“但我的人跟到市场,被你甩掉了。他们找到你时,你已经昏迷,袭击者都不见了。现场有打斗痕迹,树上有血迹,已经采样送检。”

“那连帽衫男人……”

“消失了。附近监控只拍到一个模糊的背影,翻墙走了。”吴警官走回床边,“沈小姐,我需要你把手镯交给警方保管。还有,停止私下调查。这是谋杀案,不是你的小说素材。”

沈星回把手镯握紧:“如果我叔叔真的是因为想揭发什么而被灭口,交给警方,证据会不会又‘消失’?就像阿莱的案子?”

吴警官脸色沉下来。

“二十年前的纽扣证据,为什么现在才被你发现?”沈星回迎上他的目光,“当年的案卷被做了手脚,对吧?你上司参与其中,你现在查这个案子,等于在查自己人。你能保证证物安全吗?”

两人对视,空气紧绷。

“我能保证你的安全。”吴警官最终说,“但前提是你配合。”

“怎么配合?坐在医院等结果?”沈星回掀开被子下床,脚沾地时一阵眩晕,她扶住床栏,“我叔叔用命留下线索,不是让我坐以待毙的。”

“你想怎样?”

“我要见当年那个护士。夜丰颂府的那个。”

吴警官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得有点疲惫:“你真是你叔叔的侄女。倔得像头牛。”他掏出手机,拨号,简短说了几句泰语,挂断。

“我的人已经接到她了,正在往回赶。下午三点到清迈。我安排你们在医院见面,安全。”他看看表,“现在上午十点。你还有五个小时考虑,要不要跟我合作。”

“合作的条件是?”

“你查到什么,第一时间告诉我。我给你提供保护,以及……有限的警务资源。”吴警官压低声音,“但有些调查,得用你的方式。警方出面太打草惊蛇。”

沈星回明白了:“你想让我当诱饵?”

“我想让你活着查出真相。”吴警官纠正,“但危险不可避免。你考虑清楚。”

他走到门口,又停步:“对了,建筑公司‘暹罗营建’的旧档,我找人调出来了。1995年底他们承接望星疗养院翻修时,申报的项目是‘地下室防水加固’。但施工图纸和实际验收报告对不上。图纸上地下室面积是两百平米,但验收时测量的面积是……两百八十平米。”

“多出来的八十平米?”

“嗯。而且多出来的部分,在图纸上被标记为‘设备间’,但验收报告里没提这个房间。”吴警官拉开门,“施工负责人就是颂恩·乍仑蓬,建筑公司老板,也是你叔叔诊所的装修方。他2005年死于酒后溺水,尸体在湄平河被发现。当时结案是意外。”

“你觉得是灭口?”

“我觉得巧合太多了,就很可疑。”吴警官最后看了她一眼,“下午三点。别乱跑,医院里有我的人。”

门关上。

沈星回坐回床上,摊开手掌。银手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但仔细看,莲花瓣的缝隙里,似乎嵌着极细的黑色物质。她凑近,用指甲小心刮了一点,是干涸的黑色污渍,像血,又像某种药剂的结晶。

她从床头柜抽屉里找出一次性塑料袋,刮下少许样本装好。然后检查手镯内侧。刻字“S.C.S. → 7”的边缘,有一道极细微的凹槽,像是可以按压。

她试着用指甲抠,没反应。又试着旋转手镯的卡扣——那是个莲花造型的搭扣,轻轻一按就能打开。打开后,搭扣内侧有细小的齿槽。

钥匙的一部分。

她心跳加快。如果手镯是钥匙的一部分,那半截钥匙是另一部分。两者结合,能打开什么?第七区的门?还是某个保险箱?

手机响了,是小陈。

“星回姐!你没事吧?我听说你进医院了——”

“我没事。”沈星回打断她,“你那边怎么样?”

“我查到吴警官的一些事。”小陈声音压得很低,“他1995年刚从警校毕业,分配到清迈。1996年,也就是你叔叔诊所关门的同一年,他参与调查过一起失踪案,失踪者是个年轻女性,案子没破。我翻了旧报纸,发现那个失踪女性的照片……长得有点像阿莱。”

“叫什么名字?”

“素察·汶耶。二十五岁,药店店员。失踪前有人看见她在沈医生的诊所附近出现过。吴警官当时是见习警员,案卷里只有他的一次询问记录,之后案子就转给别人了。”

“素察·汶耶。”沈星回记下,“还有吗?”

“还有,我找到当年在望星工作过的护士的儿子。护士叫婉妮,退休后住在夜丰颂,但三个月前中风了,现在说不了话,也认不了人。她儿子说,婉妮阿姨中风前一直在整理旧物,还念叨着‘镜子’‘第七扇门’什么的。他以为老人糊涂了,没在意。但婉妮阿姨留了个铁盒子给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问望星的事,就把盒子交出去。”

“盒子里有什么?”

“不知道。她儿子不肯远程说,要当面给。我正在去夜丰颂的路上,大概晚上到。”

“小陈,”沈星回坐直,“小心点。如果觉得不对劲,马上停,回来。”

“放心啦星回姐,我机灵着呢。”小陈语气轻松,但沈星回听出她声音里的紧张,“对了,还有件事。我托人查了那个‘镜面剂’。在九十年代初,欧美有几个药厂研发过一类精神类药物,代号里有‘Mirror’这个词,主要治疗精神分裂和认知障碍,但临床实验副作用很大,会导致患者产生强烈的‘镜像感知’——就是分不清自己和镜像的区别,甚至认为镜子里的人才是真实的自己。后来项目都停了。但其中一个药厂的亚洲区负责人,九十年代中期常驻曼谷,名字叫……”

“什么?”

“颂恩·乍仑蓬。同名同姓,还是巧合?”

又是他。建筑公司老板,诊所装修方,药厂负责人。

“继续查这个颂恩。他2005年‘意外’死亡,我要知道细节。”

“明白。”

挂断电话,沈星回下床走到窗边。三楼不高,楼下是个小花园,几个病人在散步。长椅上坐着个看报纸的男人,报纸拿了很久没翻页。角落的清洁工慢悠悠扫地,眼睛却瞟着住院楼出口。

吴警官的人。

她拉上窗帘,回到床上,摊开便笺本,把所有线索重新梳理:

1.

核心谜题:第七扇门(不存在于物理空间?)

2.

关键地点:望星疗养院(地上六层,地下有隐藏空间?)、沈崇山诊所(可能连接地下通道?)

3.

关键人物:

沈崇山(死者,前院长,可能曾参与/反对实验)

阿莱(护工,可能知情,失踪/死亡?)

阿塔蓬(阿莱弟,失踪,可能存活,有半截钥匙)

颂恩·乍仑蓬(药厂负责人/建筑商,2005年死亡)

连帽衫男(可能是阿塔蓬或关联者)

白大褂势力(持续活动的组织)

吴警官(知情者?立场待定)

4.

关键物品:半截锈钥匙、银手镯(钥匙另一部分)、纽扣(警服)、镜面剂(药物)

5.

关键线索:“镜子的背面”、“第七区是中转站”、“筛选能看见门的人”

6.

疑点:警方内部可能有问题;阿莱之死与警服纽扣;吴警官的真实意图。

下午三点,她见到了那个护士婉妮的儿子。一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的男人,叫汶猜。他在医院休息室里,紧张地搓着手。

“阿妈中风后就不认识人了,但这个盒子,她一直藏得很好。”汶猜递过一个生锈的铁皮糖盒,和沈星回叔叔的那个很像,“她说,总有一天会有人来问望星的事。如果来的是好人,就把盒子给他。”

沈星回接过盒子:“你母亲还说过什么吗?关于望星,或者镜子,或者第七扇门?”

汶猜摇头:“她很少提以前工作的事。只说那里‘不干净’。有一次她发烧说胡话,一直喊‘不要看镜子,镜子里的会出来’。我们以为她做噩梦。”

沈星回打开盒子。里面没有信件,只有几张发黄的照片,和一个老式胶卷底片袋。

照片是合影。婉妮穿着护士服,年轻的脸庞带着笑,背景是疗养院走廊。她身边站着几个同样穿白大褂的人,其中就有沈崇山。还有一个人,站在最边上,身材高瘦,脸被撕掉了——但从身形看,很像那张残缺合照中间被撕掉的人。

第二张照片是某个房间的内景。看起来像病房,但墙上贴满了锡纸,反射出扭曲的人影。房间中央摆着一把椅子,椅子上绑着个人,低着头,看不清楚脸。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7号,第三次注射后”。

第三张照片是夜景,疗养院后门,一辆货车正在卸货。几个穿白大褂的人从车上搬下金属箱子,箱子上有喷漆标记:MIRROR-7。车牌被故意拍糊了,但能看出是本地车牌。

底片袋里装着两卷胶卷。沈星回对着光看,能看到底片上有更多图像,但需要冲洗。

“这些照片,你母亲说过是怎么来的吗?”

汶猜犹豫了一下:“她说,是一个病人偷偷给她的。那个病人姓什么来着……素察?对,素察。是个年轻女人,在疗养院住了三个月,后来突然出院了。出院前把这盒子塞给阿妈,说‘藏好,以后有用’。”

素察。又是这个名字。

“那个素察,全名叫什么?长什么样?”

“不知道。阿妈只说她是药店店员,好像是因为失眠和焦虑住院的,但进来后情况越来越糟,总说在镜子里看见另一个自己。”汶猜压低声音,“阿妈说,素察不是唯一一个。那段时间,有好几个病人都有类似症状,后来都‘转院’了,再没消息。”

沈星回收好盒子,谢过汶猜,给了他一些钱作为酬谢。汶猜推辞了一会儿,收下,匆匆离开。

吴警官走进来,看了眼盒子里的东西,眉头紧皱。

“素察·汶耶。1996年失踪的那个药店店员。”他点了根烟,这次没顾忌是在医院,“她曾是望星的病人。住院记录被删了,但我托人在旧医保系统里找到了残档。入院原因是‘急性应激障碍’,主治医生是你叔叔。住院三个月后‘治愈出院’,但没有任何出院记录,也没回原药店工作。家属报案失踪,案子是我经手的第一个独立调查,没结果。”

“你当时没联想到望星?”

“联想到了。但上面叫我别深究。”吴警官吐出口烟,“我年轻,没资历,只能服从。但素察的案子我一直记着。这也是为什么我主动接你叔叔的案子。我觉得,是时候了。”

沈星回看着他:“你相信有第七区?”

“我相信有人用病人做非法实验,出了事,然后掩盖。”吴警官掐灭烟,“至于第七区是物理空间还是隐喻,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在做,谁在保护他们,为什么过了二十年还在灭口。”

窗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沈星回的手机震动,是小陈发来的照片。一张是婉妮阿姨铁盒里那张“7号病人”照片的清晰翻拍,椅子上的病人低头,但脖子上有颗痣,位置明显。第二张是素察·汶耶的失踪人口档案照,年轻女性,脖子上同样的位置,有颗一模一样的痣。

照片下,小陈发来一行字:

“星回姐,婉妮阿姨的儿子刚给我打电话,说他回家的路上差点被车撞。货车,没车牌。我觉得我们被盯上了。我现在在去夜丰颂的大巴上,晚上到。你千万小心。”

沈星回把手机给吴警官看。

吴警官脸色变了:“叫你助理马上回来,别去夜丰颂。我给你安排安全屋,你和助理都过去,现在——”

话音未落,他手机响了。接听,听了几句,他猛地站起来。

“疗养院出事了。”他抓起外套,“值班同事说,地下室入口的水泥墙被人炸开了个洞。里面可能有尸体。你得跟我去一趟。”

“现在?”

“现在。”吴警官已经往外走,“路上说。叫上你助理,直接去现场汇合,比单独行动安全。”

沈星回抓起背包和铁盒,跟上。走廊里,那个看报纸的男人和清洁工也同时起身,紧随其后。

电梯下行时,吴警官低声说:“炸开的水泥墙后面,发现了通道。很旧,但有近期有人通过的痕迹。墙上用红漆写了个数字。”

“什么数字?”

“7。”

电梯门开,他们快步穿过大厅。门外停着两辆没标志的黑色轿车,发动机没熄。

沈星回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住院部大楼。三楼她病房的窗户,窗帘拉着。

但隔壁病房的窗户后面,似乎有个人影,站在那里,面朝她的方向。

戴着白色的、无脸面具。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第七扇暗门
手机扫码阅读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