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寿宴的笙歌余韵,还萦绕在大夏皇宫的飞檐翘角之间,朱红宫墙内的喜庆气息尚未散尽,不过短短七日,一道从京畿朱雀大街传来的血案,便将这份虚假的升平彻底撕碎,掀起了席卷天下的惊涛骇浪。
汉国质子刘长,自寿宴之上被陈灵淡淡一句“无关紧要的人”轻贱折辱,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张狂挑衅被轻易碾碎,满腔怨愤与憋屈早已憋成了心魔。
他本就是庶出出身,性情暴戾阴鸷,现在又在大夏为质处处受制,此番受辱更是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疯魔。
这日黄昏,残阳将朱雀大街的青石板染成一片暗红,刘长带着几名心腹死士,在街边酒肆借酒浇愁,酒入愁肠,戾气更盛。
邻桌几名世家子弟饮酒闲谈,言语间颇为张扬,无意间瞥见刘长一行人,见其神色阴郁、衣着虽华贵却带着几分落魄,便出言调侃嘲弄。本就满心怨愤的刘长被彻底激怒,当即与几人争执起来,双方言辞交锋、互不相让,很快便起了激烈冲突。
怒火中烧的刘长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疯魔,猛地拍案而起,不等对方反应,腰间佩剑已然出鞘,寒光闪过,当场便将其中一名言辞最刻薄的世家子弟斩杀。
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身前的酒桌与脚下的青石板,酒肆里的食客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街头顿时乱作一团。刘长拭去剑上血迹,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反倒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疯狂。他深知在大夏京城当众杀人已是死罪,再无回旋余地,当即带着心腹死士,趁京中守军尚未反应过来,快马加鞭冲破城门,一路朝着汉国方向狂奔而去,彻底逃归故国。
刘长潜逃的消息传入皇宫,大夏皇帝端坐龙椅之上,看着下方战战兢兢禀报的内侍,气得浑身发抖,当即一掌拍碎了御案上的玉盏,龙颜震怒,声震大殿。
他身为天下共主,诸侯质子竟在他眼皮底下行凶杀人,还公然潜逃,这无疑是将大夏的颜面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盛怒之下,皇帝当即下旨,命钦差大臣持天子节杖赶赴汉国,勒令刘邦将逆子刘长绑缚送京、依法治罪,若敢违抗,便是与大夏朝廷为敌。可他万万没有料到,刘邦早有谋逆之心,早已暗中整军备战,正等着一个撕破脸皮的契机。
接到天子圣旨后,刘邦非但没有半分惶恐请罪之意,反倒冷笑一声,直接下令将钦差一行尽数斩杀,更将钦差的首级割下,悬挂在汉国边境城楼之上,以此向天下宣告,汉国正式与大夏决裂。
消息传回大夏,朝堂一片哗然,皇帝怒极攻心,当场颁下讨逆诏书,昭告天下诸侯,以刘邦弑使叛国、纵子行凶的罪名,号令各路诸侯集结兵马,共伐汉国,以正天子威仪。
诏书传至四方,短短旬日之间,各路兵马纷纷赶赴边境集结,凑成了一支十五万之众的王师联军。
联军旌旗遮天蔽日,甲胄映日生辉,声势浩大,看上去大有一举踏平汉国、平定叛乱之势。
大夏朝廷倾尽国力底蕴,调出三万御林军——这是天子手中最后的嫡系精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由皇帝亲信大将李嵩统率。
隋国君主杨坚,野心勃勃,觊觎汉国北部肥沃的疆土已久,此番借着勤王讨逆的名义,正好浑水摸鱼、抢占汉国土地,故派出五万精锐步骑,是所有诸侯中出兵最多、态度最积极的一路。
刘备与曹操皆是当世枭雄,心思深沉、算盘精到。他们不愿背负违抗天子、冷眼旁观的骂名,却也不肯轻易损耗自身实力,为大夏朝廷做嫁衣。
二人各自调拨一万兵马,分别由麾下大将关羽、张辽统领,率军赶赴联军大营,明着是遵旨勤王、共讨汉国,实则一路慢行、处处观望,只想混一份忠义名声,绝不肯主动打头阵、白白送死。
余下十余路小诸侯,更是各怀鬼胎、趋炎附势,有的出三千,有的出五千,零零总总凑齐五万余人,麾下士兵大多是老弱之兵,平日里只跟着大军摇旗呐喊,远远扎营观望,压根没有半点上阵厮杀的心思。
十五万联军浩浩荡荡,朝着汉国境内稳步推进,一路之上烟尘滚滚、鼓角相闻,声势震慑四方。
天下人皆以为,如此浩大的王师,定能轻松平定汉国叛乱,让刘邦为其弑使叛国之举付出代价。
可他们不知道,汉国大将卫青,早已奉刘邦之命,领着七万精锐大军,在联军必经的“雁回隘”布下了天罗地网。此处并非山谷,而是一段依山傍河的狭长隘口,左侧是陡峭崖壁,右侧紧邻湍急河湾,隘口狭窄仅容数骑并行,前方不远处便是一片低洼滩涂,一旦大军进入,前有低洼泥泞难行,后有隘口被堵,两侧无退路,正是绝佳的伏击之地。
卫青深知联军兵力远超己方,硬碰硬绝非上策,唯有智取,方能以少胜多、出奇制胜。他早早定下诱敌之计,故意派出数千老弱残兵,在雁回隘外的平原地带列阵,装作汉军主力的模样,静静等候联军前来。
待到联军前锋逼近,这些老弱残兵象征性地抵抗了片刻,便佯装不敌、丢盔弃甲,锣鼓旗帜扔得遍地都是,慌慌张张地朝着雁回隘方向溃逃,一边逃一边故作慌乱,刻意营造出汉军不堪一击、仓促退守隘口的假象。与此同时,卫青还特意安排探子,将“汉军主力薄弱,节节败退,欲退守隘口依托河湾苟延残喘”的假消息,精准传入联军主帅李嵩耳中。
李嵩本就轻敌,又立功心切,见汉军一触即溃,又听闻汉军兵力孱弱、已是强弩之末,当即大喜过望,不顾御林军久不作战的实情,认定这是一举歼灭汉军、立下不世之功的绝佳机会。一旁的杨坚顾虑重重,既担心汉军有诈,又深知隋军装备、战力略逊于大夏御林军,行军速度也稍慢半拍,可看着满地丢弃的汉军辎重,又想着抢先通过雁回隘口、抢占汉国土地,贪功之心终究压过了心底的谨慎。二人一拍即合,全然不顾军中少数将士的劝阻,当即下令,亲率大夏三万御林军与隋国五万精锐,共计八万主力,全速追击溃逃的汉军,浑然不知已踏入致命陷阱。
关羽、张辽皆是身经百战的名将,用兵沉稳、心思缜密,他们看着汉军败退得太过轻易,又瞥见雁回隘依山傍河的险峻地势,心中顿时生疑,隐隐不安。故二人当即勒马止步,挥手示意麾下兵马停在隘口之外,不再前进,只是列阵观望,想要看清局势再做决断,终究没有踏入这片绝地,也为自己留了一条退路。而那些小诸侯的兵马,见联军主力已然进入隘口,依旧远远躲在后方,连隘口附近都不敢靠近,只顾着保全自身。
待到八万夏、隋主力尽数深入雁回隘腹地,隘口内却不见半点汉军溃兵的踪影,唯有崖壁风声呼啸、河水湍急作响,死寂得令人心悸。李嵩与杨坚这才心头一沉,暗叫不妙,再看前方低洼滩涂泥泞难行,后方隘口已被汉军封堵,想要下令撤军,可为时已晚。
只听山间骤然响起一声凌厉的号角,紧接着,左侧崖壁之上金鼓齐鸣、杀声震天,原本死寂的崖壁之间,瞬间冒出无数汉军伏兵,密密麻麻、声势骇人。强弓劲弩齐齐发射,箭雨如蝗,朝着隘口内密集的联军倾泻而下;滚石、擂木顺着崖壁轰然滚落,砸得联军士卒哭嚎遍野、血肉模糊,右侧河湾处,汉军水军也顺势发难,箭矢不断射向隘口侧翼,切断联军涉水突围的可能。
隘口道路狭窄,前方低洼滩涂泥泞难行,八万大军挤作一团,进退不得,阵型瞬间大乱。久不作战的御林军毫无章法,士卒们相互践踏、自相残杀,死伤无数;而隋军因先前顾虑、行军稍缓,并未完全深入隘口腹地,受损相对较轻。李嵩惊怒交加,急忙下令御林军结阵突围,可隘口入口早已被汉军死士死死封堵,前方低洼地无法快速推进,右侧河水湍急难以涉水,御林军只能在隘口内被动挨打、任人宰割。杨坚的五万隋军见状奋力拼杀,想要冲破重围、杀出一条生路,卫青亲率精锐骑兵从崖壁下方的隐秘通道冲杀而下,重点围剿深入腹地的御林军。
隘口外的关羽、张辽,看着隘口内火光冲天、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心知联军已然中计惨败。二人对视一眼,心中清楚,若就此袖手旁观,必定会被天下人唾骂见死不救,有损各自与主公的名声。
当即不再犹豫,关羽率关宁铁骑从正面冲击汉军外围防线,牵制汉军主力,张辽领青州锐士从侧翼迂回接应,精准找到隋军所在位置,与杨坚残部汇合。
一番浴血死战,成功掩护隋军大部突围后撤,保住了隋军主力,而大夏御林军则因深陷重围、无法脱身,几乎陷入绝境。
而那些小诸侯的兵马,见联军大败、局势已定,吓得魂飞魄散,当即拔营溃逃。
不过半个时辰,雁回隘内已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昔日通畅的隘口与河湾岸边,彻底化作了人间炼狱。大夏三万御林军因久不作战、指挥失当,几乎全军覆没,主帅李嵩战死沙场,大夏最后的精锐就此灰飞烟灭。
杨坚的五万隋军因行军稍缓,又得关羽张辽接应,虽有部分伤亡,却得以大部幸免,虽元气受损,却保住了主力。
而汉军则凭借隘口与河湾的地利、精妙计策,以极小的伤亡,大获全胜,彻底击溃了十五万王师联军的主力。
十五万浩浩荡荡的王师联军,竟被七万汉军打得溃不成军、一败涂地,这般结局,是谁也未曾预料到的。
败报如同惊雷,瞬间传遍天下四方,四海震动、诸国哗然。曾经号令天下、莫敢不从的大夏王朝,虽早已是不复当年,但也没料到如此外强中干,经此一役,御林军全军覆没,精锐尽丧、君威荡然无存,再也无力掌控天下诸侯,已然形同虚设。
而汉国经此雁回隘一战,声威大震、兵锋正盛,刘邦的野心彻底显露,大胜没过多久,便悍然出兵向北袭击武周国,凭借雁回隘大胜的余威与精锐战力,一举拿下武周国大片领土,重创武周守军,武则天无力抵抗,只得被迫割地求和,既稳固了汉国北部边境,也为后续先取西南、再图全国的扩张大计奠定了基础。
隋国虽遭战事波及、略有损失,但因隋军大部幸免,底蕴犹存。杨坚深知此时不宜与势头正盛的汉国正面抗衡,为争取休养生息、练兵备战的缓冲时间,他主动放下姿态,向刘邦遣使求和、假意服软,对外只称此番出兵乃是受大夏天子胁迫,并非本意,又献上大量金帛贡品,言辞谦卑,暂避汉国锋芒。
此举虽让隋国颜面受损,却成功麻痹了刘邦,为自身争取到宝贵的喘息之机。杨坚暗中加紧整军经武、恢复国力,对汉国的恨意与忌惮愈发深重,两国边境虽暂归平静,却依旧暗流汹涌,摩擦隐患从未消除。
雁回隘的战火,彻底打乱了天下棋局,改写了诸国格局,昔日表面平静的天下秩序被彻底打破,诸国之间已然开始暗流涌动,皆暗中整军备战、积蓄力量,伺机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