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午夜的哭声1
凌晨两点,整座城市沉入死寂。
林舟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睡衣湿得黏在身上。
又来了。
“哇……哇……”
婴儿的啼哭,细弱、凄厉,像一根针,穿透厚重的墙壁,直直扎进耳朵里。忽远忽近,像是被闷在水泥深处,又像是贴在枕边呼吸。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妻子李芸。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可眉宇间依旧凝着化不开的疲惫。
这是他们搬进这套高档公寓的第三个月。
婚房,五百万入手,装修百万,地段、物业、视野无一不好,本该是圆满生活的开端。
可从第一个月圆夜开始,哭声就没断过。
起初林舟以为是邻居家新生儿,夜里哭闹实属正常。可次数越来越频,有时一整夜断断续续,像缠在屋子里不散的雾。
他去问过物业。
物业查遍整栋楼,给出的答案只有一句:这栋楼,没有一户有婴儿。
“又听见了?”
李芸不知何时醒了,声音哑得发涩。
“嗯。”林舟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就在墙里……这次特别清楚。”
李芸的脸色瞬间白了下去:“林舟,我们搬走吧,求你了。”
“往哪搬?”林舟心头烦躁往上涌,“房子刚装好,钱全砸进去了,你说搬就搬?明天我再去找物业,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闹。”
李芸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转过身,把后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发颤。
林舟躺不下去,披了件衣服走到客厅。
凌晨的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路灯在雾里晕开一圈昏黄,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僵在了墙上。
靠近天花板的位置,一块墙纸颜色明显深于周围,像被水浸过,又像被血晕开。
他一步步走近,心脏越跳越响。
不是水渍。
是暗红色的液体,正从墙体内一点点渗出来,顺着墙面往下滑,一滴、两滴,落在地板上,聚成一小滩刺眼的红。
一股腥气,悄无声息漫进鼻腔。
“李芸!”
林舟大声嘶吼。
李芸冲出来的瞬间,看清那滩暗红,腿一软差点瘫倒。
“那……那是什么……”
林舟指尖颤抖着凑近,只一闻,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是血腥味。
“报警。”他咬牙,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马上报警。”
第二天一早,警察赶到。
两名技术警戴着手套,在墙面反复取样、拍照,神色越来越凝重。
“看上去是血液成分,具体要等化验。”年长的警察开口,“你们近期有没有动过装修?”
“没有,搬进来就没动过。”李芸声音发飘。
“墙里面……会不会藏了什么?”林舟追问。
警察摇头:“这是承重墙,结构上不可能有夹层。不过我们会安排专业人员过来检测。”
当天下午,物业派来一队装修工人。
领头的老王五十多岁,脸上刻满风霜,一看就是浸在这行半辈子的人。
他抬手敲了敲墙面。
“空的。”老王眉头紧锁,“里面有腔。”
“空腔?”林舟心脏一紧,“能打开看看吗?”
“可以,但切开就没法复原。”老王提醒,“你们想清楚。”
“开!”林舟咬牙。
切割机轰鸣,墙灰簌簌往下落,粉尘呛得人睁不开眼。
几分钟后,老王突然停手。
“挖到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
墙面被切开一个半米见方的洞口,红砖裸露,砖缝里塞满深褐色的结块,正源源不断往外渗着暗红液体。
老王伸手轻轻一碰,脸色骤变。
“这是……骨灰混了血。”
李芸捂住嘴,猛地转过身干呕。
林舟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发冷:“谁的骨灰?为什么会在墙里?”
老王收回手,指尖还沾着暗红,声音压得极低:“林先生,这不是普通怪事。”
“什么意思?”
“我干了三十年的装修,什么邪门玩意儿都听过。”老王抬眼扫了一圈房间方位,又望向窗外,眼神里藏着恐惧,“这房子底下,不是普通地。”
“底下是什么?”
“怨气。”老王一字一顿,“骨灰混血砌墙,是老一辈最阴的镇邪术——用来压地下的东西。”
“压什么?”
“压不该醒的东西。”老王没继续说,可意思已经明了,“你们现在……把墙挖开了。”
林舟浑身一僵。
“今晚别住这。”老王收拾工具,语气郑重,“能走多远走多远。”
当晚,两人躲进附近酒店。
可他们低估了那东西的执念。
凌晨两点,林舟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来电显示——家里座机。
他手指发抖,颤巍巍按下接听。
电流声滋滋作响,刺耳又冰冷。
几秒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沙哑、怨毒,像从地底爬上来:
“你们……不该挖开……”
紧接着,婴儿的啼哭炸开。
这一次没有墙壁阻隔,清晰得仿佛就贴在耳边哭。
林舟吓得手一松,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李芸被惊醒,一眼看见他惨白如纸的脸:“怎么了?”
“电话……家里的电话……”林舟语无伦次,“墙里的东西……打过来了……”
第二天清晨,两人疯了似的冲回公寓。
推开门的那一刻,两人彻底僵在原地。
客厅那面被挖开的墙,已经被重新填上了。
不是水泥,不是砖块,是一层厚厚的、还在往下滴落的暗红黏稠物。
地板上,一排小小的脚印从墙角延伸至卧室。
尺寸,只有婴儿才会有。
而卧室床上,静静躺着一张纸条。
字迹是暗红色的,一笔一划,像用血写出来:
“放我出去……”
林舟知道,警察已经解决不了这件事。
他忽然想起大学同学提过的一家小店——老城区深处,门面不起眼,却专管常人管不了的事。
“归真古董店。”
两人驱车赶往老城区。
窄巷、旧楼、青石板路,和高档公寓完全是两个世界。
拐过第三个弯,终于看见那块古朴的木牌。
门口风铃轻响,推门而入,一股淡而沉静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店铺不大,瓷器、玉器、旧物错落摆放,光阴沉淀的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