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孩子们还没想到办法,有人敲门,是谭姑娘,见到格鲁和红豆格外的激动,抱抱这个,亲亲那个,嗅嗅,什么味啊?强忍着疑惑与不安,等着他们吃完于奶奶做的晚饭,赶紧带着回了家。
老树下。
开心归开心,吃完还得收拾。安心把没吃完的食物统统又塞进树洞,她也真心佩服阿福和红豆,这剩下的东西足够大伙明天再吃一顿。至于地上的那些骨头、废纸、塑料等等垃圾,她又归拢起来挨个叼到远处,想刨个坑埋喽,才发现无能为力。
“帮个忙,挖个坑”,安心找点点帮忙。
点点不明就理,哗啦啦,一阵猛刨挖出个大坑,看着忙碌的安心问道,“你要干嘛?”
“哎呀,看着干净嘛”,安心解释到,又夸赞着点点,“抓耗子你可以挖洞啊,比阿福还厉害”
嘿嘿,点点一乐,也帮着安心埋垃圾。
井盖想了想似乎明白了,笑着对阿瞒说道,“你为啥不给她讲明白?”
“说多了她嫌烦?做对不就好了”,阿瞒起身回答。
这俩也起身帮忙,就当饭后消食。收拾利索,大伙到河边喝了点水,才又回到树下,或趴或卧,围在一起享受着平静。
“你这身上毒是咋弄的?”,井盖瞅着阿瞒身上的伤口问道,在河对岸时还没有吧。
阿瞒讲起了黑蒙,井盖很是惊讶,似猫非猫,还有这样的猫?点点却是若有所思。聊着聊着,夜深了。
阿瞒实在抗不住了,“我们这儿简陋,你们随意”,说着跳上老树,趴在老地方,哎呀,这世上再没这么舒服的地方了,呼,轻舒一口气,慢慢闭上了双眼,两只耳朵跳出来开始警戒站岗。
阿瞒抗了多久,安心就跟着抗了多久,打着哈欠趴在阿瞒身后,脑袋枕着他的后背,沉重的眼皮就再也抬不起来了,迷迷糊糊说了声,“安了”,就睡着了。
点点在树下转了半天,瞅见靠着老树的轮胎,嘴角一咧,开心的跳了上去,转了半圈找个舒服位置趴好。刚开始确实是趴着,后来身子一软睡着了,从远处看,还以为轮胎戴了个大围脖。他太大了,身体一弯,脑袋在轮胎右边,尾巴尖却垂在轮胎左边地上。同样的,这只大猫也忘了最后一次这么轻松的睡一觉,是在半年前,还是一年前?
井盖看着点点想笑,在市场里可从未见他这么轻松,总是牢牢缩成团。井盖起身走了过去,背靠着轮胎趴在地上,从秋初到秋末,在那个地狱里煎熬,受尽摧残,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就是家人。只是,他们还活着吗?他们知道我还活着吗?唉,沉沉叹口气,脑袋慢慢耷拉了下去,睡个安稳觉原来这么简单,也是那么的难,带着无限的思念也睡着了。
夜空中,繁星点点,闪亮无比,像一群调皮的孩子嬉戏打闹,很快,就有人提醒。
嘘~~~
他们要睡啦,别吵醒他们。
欢呼雀跃声戛然而止,但他们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往前走了几步,开心地眨着漂亮的大眼睛看向老树。
老树旁的大河满溢生机向东疾行,滚滚浪涛拍岸而歌,似乎是在为天地间的生灵鼓掌致敬。
嘘~~~
他们要睡啦,别吵醒他们。
河水瞬间就变的温柔起来,踮着脚尖,屏息凝视,静静望向老树。
微微泛黄的叶子,渐渐枯萎的青草,闪闪灯光的镇子,似乎都不约而同的沉寂了下来,悄无声息。
孩子们,睡吧,睡吧,没什么打搅你们了。
孩子们,睡吧,睡吧,世界还你们片刻宁静。
孩子们,睡吧,睡吧,时间为你们停止脚步。
一阵秋风脚步匆匆,到了老树下却陡然放缓。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微微一笑,伸出轻柔的手,像慈祥的母亲轻轻抚摸着他们,掌心的温暖抹去了他们的疲惫、伤疤、焦虑、恐惧与不安。突然,她一跃而起,直冲云霄,从漫天星斗中摘下最亮的那一颗,当做礼物送到了老树下。又摘下一颗,送到了红顶屋。再摘一颗,送到了于奶奶家。漫天的星星都兴奋的跳了起来,举着小手,似乎在说,我,我,还有我。秋风莞尔而笑,看着这群调皮的孩子,优雅的张开双臂翩翩起舞。刹那间,漫天繁星都被这美妙的舞姿吸引,纷纷活跃起来,闪烁着最耀眼的光芒,拖着长长的纱裙跟着她起舞。天空被彻底的点亮了,一场最华丽的流星雨,送给挚爱最完美的礼物。
毛孩子们要是看到,一定很喜欢。很可惜,他们没能看到这无声的盛宴。时光飞快,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昨晚,睡的最不踏实的是阿瞒,他没什么心理压力,身边的安心却不安生。虽然安心没有再做梦踹树洞,却时不时抽搐着、颤抖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又无意识的在脑子里放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紧张,全身就抖一下;每一次害怕,全身就直哆嗦。阿瞒没辙,只能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卷起毛绒绒的尾巴给她盖上。
树下的井盖也不安分,时不时惊醒,挥着爪子在空中抓着,似乎在确认是不是还在笼子里。直到看见他和点点之间没有冷冰冰的栅栏,噢,在笼子外面,自由了。就这么反反复复,也折腾了一个晚上。睡的最老实的反而是点点,从趴下到睡醒就没动过窝,也没换过姿势,就那么搭在轮胎上,至于他梦到了什么,谁也不清楚。
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大伙都不想起,要么闭着眼假寐,要么睁着眼发呆。太阳越升越高,似乎是在玩谁先动谁是王八蛋的游戏。
咕噜噜~~~
谁的肚子响了,大家一起转头看向点点。
咕噜噜~~~
大家又一起转头看向安心。
咕噜噜~~~
哈哈哈~~~
大伙全乐了,老树下,欢笑声乍起。
得了,起吧,都饿了。那个树洞,井盖和点点是钻不进去的,只能看着阿瞒和安心把食物叼出来。
“早啊”,一声清脆的喊叫,再次响了起来。
“早啊”,大家不约而同的,笑呵呵回应着。
阿福准时准点的来了,看着满地的食物,仔细搜索着,嘴里嘟囔着,“诶,那块起司蛋糕呢?”,说完,又钻进树洞里瞅瞅,又在地上仔细看了一遍,“完了,肯定被红豆给吃了”,一脸沮丧。
突然,阿福看到点点正叼着那块朝思梦想的起司蛋糕,一半在嘴里,一半还在外面,伸出爪子抠出一小部分塞进嘴里,美滋滋吃着。啊?点点一愣,张开嘴巴,又把起司蛋糕放在地上。
“吃一点就好,分享,分享”,阿福傻乐着。
无奈的,点点又吃了进去,开心的咧着嘴角,好吃。大伙有点犯难,看着找这找那的阿福,这是吃还是不吃啊?
“你不吃啊,我们吃了啊”,阿瞒说道。
“吃呀,我空着肚子来的”,阿福开心的叼起一块儿鸡腿啃了起来。
大伙吃饱后掩埋了垃圾,不约而同的走到河边,阿福和阿瞒、安心各自找个小水洼喝了起来。只有井盖和点点直接去河里喝水,腿长就是有优势啊。点点和井盖极需休养恢复,阿瞒和安心也不想做什么,吃饱喝足又都回到了老树下,懒洋洋趴着休息。
远处的篱笆,一只猫钻过灌木丛向老树跑来,大伙一瞅,是小海。
“完了,吃的没了,还真不知道他要来”,阿福说道。
“给他抓条鱼”,阿瞒说道。
“就你那条瘸腿还是省省吧,我带他去我家”,阿福说道。
“胖子,你瞧不起谁呢,你信不信我就是三条腿也能抓上来”,抓鱼可是阿瞒的看家本事, 这个绝不能受质疑啊。
“老实待着”,安心瞪了眼阿瞒,阿瞒不敢吭声。
井盖乐了,低声在点点的耳朵边上说着,“这是不是就叫一物降一物?”
点点一琢磨,傻呵呵点头,“嗯,嗯”
小海一口气跑了上来,笑呵呵看着毛孩子们。
“吃了没?”,阿瞒问着。
“吃了,嘿嘿”,小海拍了拍肚皮,开心的说道。
“你那些伙伴呢?还好吧?”,安心问道。
“都好,全回来了”,小海很是开心,转而又有些沮丧,他的伙伴们受了这么大的恩惠,竟然没有一个跟过来说声谢谢。
“那就好”,阿瞒满不在乎的说道。
“对不起啊,他们,他们不敢来”,小海很尴尬的为伙伴遮掩。
“哈哈,我是帮你,又不是帮他们,再说了,这也这不是我一个人干的,你要谢的话,恐怕还得去找趟格鲁和红豆”,阿瞒看着单纯的小海。
“无论怎么样,谢谢,谢谢”,小海感激的看着安心、阿福。
“你们有什么打算?”,阿瞒问着。
“蛋挞决定去镇子西边看看”,小海解释着。
西边?那不就桥北吗?井盖在思索着什么。
“那你多保重,如果有需要可以来找我们”,阿瞒也给不了太多建议,况且也不需要他的意见。
又闲聊了几句,小海依依不舍的回去了。
“不留下他吗?”,安心说着。
“呵呵,臭鱼找烂虾,乌龟找王八,别为难他了”,阿瞒说道。
井盖和点点一笑,话糙理不糙,没有相同的理念,生活习性,硬凑到一起双方都难受。就比如说,三国演义里的曹操和陈宫,张辽与关羽。等等,他这话是不是把咱们也骂了?想到这里,井盖和点点很不满的看向阿瞒。
安心也反应了过来,拍了阿瞒一巴掌,“你骂谁是王八呢”
“哎呀,我的意思是说伙伴是要相互认可的,你别老是自个找位置好吧”,阿瞒无奈的说道。
井盖和点点、安心也明白,小海已经做好了准备跟着伙伴西行,只能默默看着他又回了镇子,祝你好运吧。说实话,如果不是小海厚着脸皮三番五次来求阿瞒,井盖和点点还在市场关着呢,就算是搂草打兔子,根上来讲还是因为小海,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