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初戴着那枚戒指去上班的第一天，整个起源科技都知道了。没有人敢直接问她，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手指上。那枚戒指很简单，没有任何装饰，但铂金的光泽在会议室的灯光下格外显眼。苏可在走廊里被人拦住了三次，都是来打听的——“林总是不是订婚了？”“那个男的是谁？”“是不是之前来过公司的那个？”苏可一律回答：“不知道，你们自己去问林总。”
没有人敢去问林念初。她开会的时候还是那副表情，不笑也不冷，平静得像一潭水。但她的手放在桌上的时候，那枚戒指就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个小小的宣告。她注意到了大家的目光，但没有解释，也没有刻意遮挡。她不想躲。以前在傅家的时候，她什么都要躲，躲傅母的眼光，躲亲戚的闲话，躲那些说她高攀的议论。现在她不想躲了，没什么好躲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傅司年发来消息：“戒指戴了吗？”她拍了张照片发过去，手放在办公桌上，戒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秒回：“好看。人比戒指好看。”她笑了一下，旁边的苏可看到了，什么都没说，但嘴角也弯了一下。
消息传得很快。下午，海城的财经圈就开始流传一个消息：起源科技的林念初订婚了，对象是她的前夫，傅氏集团的傅司年。有人震惊，有人嘲讽，有人祝福，有人看热闹。评论区的留言五花八门——“这不是那个把她扫地出门的前夫吗？”“破镜重圆？小说都不敢这么写。”“人家是强强联合，你们操什么心。”“傅司年当年给了她一千万支票，她撕了。现在回头找她，是为了钱吧？”“你们搞反了，她比傅司年有钱多了。”
林念初没有看那些评论。她不需要看，也不在乎。但傅司年看了。他坐在办公室里，翻着手机上的新闻，脸色很难看。不是因为那些骂他的话，他不在乎别人怎么骂他。是因为有人骂她，说她“吃回头草”“没骨气”“被男人骗了一次还不够”。他把手机扔在桌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小周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傅总，要不要找人把那些帖子删了？”傅司年沉默了一会儿。“不用。删了他们会说得更难听。”
他给她打了个电话。她接起来的时候，声音很平静。“看到新闻了？”“嗯。”“你生气了？”“没有。就是觉得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他们不会这么说你。”“跟你没关系。就算没有你，他们也会找别的角度说我。做这行的，被人议论是常态。你不用放在心上。”“可是……”“年。”她打断他，“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在乎的人，只有你。”
他握着手机，没有说话。眼眶有点红，但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人看到。
那天晚上，他回家的时候，她已经在做饭了。她围着那条浅蓝色的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的排骨咕嘟咕嘟地冒泡。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她没有回头，继续翻炒锅里的菜。
“怎么了？”她问。“没事。就是想抱抱你。”她笑了一下，“那你抱吧。别耽误我做饭就行。”
他就那么抱着她，看她炒菜。她的动作很熟练，放盐、放糖、放酱油，每一步都很快，很准。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油烟机嗡嗡的声音，排骨咕嘟咕嘟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
“年。”她叫他。“嗯？”“明天周末，我们去水库吧。好久没去了。”“好。”“带上毯子和咖啡。我们看日落。”“好。”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她没有挣脱，靠在他怀里，继续炒菜。
周六下午，两个人去了北山水库。太阳还没有落山，西边的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云层的边缘镶着一道金边。她把毯子铺好，两个人坐在上面，一人端着一杯咖啡。他今天煮的咖啡很好喝，不苦不涩，温度刚好。她喝了一口，靠在他肩膀上。
“年。”“嗯？”“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这里见面吗？”“记得。你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你让我坐，我不敢坐太近，怕你不高兴。”“你现在坐得挺近的。”“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你是我的。”
她笑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他的鼻子很高，嘴唇很薄，下巴的线条很硬。她以前觉得这张脸很好看，但离她很远。现在她觉得这张脸也很好看，但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眼角那点细纹，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年。”“嗯？”“我们结婚吧。不是以后，是现在。”
他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她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现在？”“嗯。我不想等了。你不想吗？”“想。但戒指给了，花还没给，仪式感还没……”
“那些都不重要。”她打断他，“重要的是你。你在就行。”
他看着她，眼眶红了。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凉凉的，他的手热热的，握在一起的时候，温度刚刚好。
“好。”他说，“我们结婚。”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太阳慢慢沉下去，天边的颜色从橘红变成深紫，从深紫变成深蓝。星星出来了，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山坡上，坐到很晚。谁都不想走，因为明天，他们就要去领证了。不是订婚，不是求婚，是结婚。真正的那种，有法律效力的，谁都不能反悔的那种。
回到家里，她站在镜子前，摘下手指上的戒指，又戴上。反反复复好几次，像是在确认这枚戒指真的在她手上，这一切真的在发生。
“你紧张？”他站在门口，看着她。“有一点。”“我也是。”她转过身，看着他。“你紧张什么？”“怕你明天反悔。”“不会的。”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我从来不反悔。”
他笑了一下，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她靠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像在跑。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去了民政局。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发朋友圈，没有通知媒体。就是两个人，带着身份证、户口本，安安静静地排了半个小时的队，填了表，拍了照，领了两个红本本。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阳光很好，照在红本本上，烫金的字闪闪发光。她翻开本子，看着里面两个人的照片。他穿着白衬衫，她穿着白衬衫，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他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她笑的时候嘴角翘翘的，看起来很般配。
“傅太太。”他叫她。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傅先生。”“嗯？”“以后请多关照。”“彼此彼此。”
两个人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阳光照着他们，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他把红本本装进口袋里，牵起她的手。
“走吧，傅太太。回家。”“好。”
两个人走在路上，阳光很好，风很轻，空气里有桂花的味道，甜甜的。她握紧了他的手，他也握紧了她的手。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从此以后，再也不用分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