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宇乾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觉得周围的景象在不断变化着:从昏暗的大殿变成了荒凉的戈壁滩,脚下的地面干裂开来,布满了深深的纹路。天空是灰蒙蒙的一片,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星辰,连一丝风都没有,死寂得让人窒息。
他终于支撑不住了,扶着一块大石停下了脚步,大口喘着气。
他心里满是疑惑:这到底是哪里?难道又是幻境?
可脚下干裂的土地触感真实,空气中的燥热也清晰可辨,连掌心的汗水都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他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雌雄白玉剑还在,可上官绿珠和秦碧媛却不见了踪影,连那道追来的虚影也消失了。
“这到底是哪里……” 华宇乾望着漫无边际的戈壁,无奈地自言自语,“要是找不到方向,没有食物和水,迟早会死在这里。”
他只能拖着沉重的脚步继续向前走,又走了十多里路,跨过一个光秃秃的山谷。
远处出现了一道道大小不一的丘陵,那些丘陵上没有任何植被,只有裸露的岩石,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苍凉。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几道丘陵的顶端冒着淡淡的白烟 —— 有烟就有人!
华宇乾瞬间兴奋起来,他朝着冒烟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赶去。
行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人影:在一个巨大的石磨旁,几个穿着兽皮的人正忙碌着,有人在搬运着石块,有人在石磨旁翻动着什么,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麦香。
他加快脚步飞奔过去,那几个人很快就发现了他,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警惕地朝着他望来。
等他走到石磨二十丈开外时, 两道弓箭瞬间对准了他的胸口!
只见两个穿着兽皮的女子站在高处的岩石上,手持弓箭对准了他!
她们的头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结实的手臂,手臂上还缠着粗麻绳,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他。
“诸位不要误会!” 华宇乾连忙停下脚步,举起双手,脸上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我迷路了,只是想问个路,没有任何恶意!”
他特意将双手张得大大的,让对方看到自己没有携带武器。
站在左边的女子梳着一条粗长的辫子,辫子上还系着兽牙装饰,眉宇间带着股英气。
她上下打量了华宇乾一番,目光在他的灰色衣衫上停留了片刻 , 这与她们穿的兽皮截然不同。
见他身上确实没有武器,女子才缓缓开口问道:“你是哪个部州过来的?发生了什么事?”
“我是幽州来的。” 华宇乾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些。他连忙将自己如何进入业候陵、如何遇到老妪、如何被魂魄追赶,最后跑到这里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两个女子的表情,见她们的眼神渐渐缓和下来,慢慢放下了弓箭,他才敢将举着的双手放下来。
“原来是幽州北部过来的。” 宽额头的女子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也罢,你先在原地等上一会,待我们部族的男人回来,你再上来。”
说完,她朝着身后的一个山洞喊了一声,用的是戎狄的语言。
很快,一群穿着破旧兽皮的孩子从山洞里跑了出来,小的只有四五岁,大的也不过十岁。
这群孩子叽叽喳喳地朝着石磨跑去,伸手从石磨上拿取一些褐色的块状物 ,看起来像是蒸熟的麦饼,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华宇乾在原地等了约一盏茶的时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声音由远而近,还夹杂着兽吼和人的笑声。
他抬头望去,只见三十多个穿着兽皮的男女扛着猎物走了过来:有体型庞大的鹿,有肥硕的野兔,还有几只长着獠牙的凶猛野兽,他们说说笑笑,脸上满是收获的喜悦。
那群人很快就看到了站在远处的华宇乾,走在最前面的壮年男子停下脚步,他身材魁梧,肩膀上扛着一头鹿,脸上还带着几道浅浅的伤疤,显得格外凶悍。
他朝着石磨旁的三个女子叽里咕噜地问了几句,用的是戎狄的语言,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女子们也用同样的语言回答着,还不时朝着华宇乾的方向指了指。
过了片刻,那壮年男子朝着华宇乾招了招手,示意他走上山丘。
华宇乾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爬了过去 ,现在他既没有食物也没有水,只能依靠这个部族才能生存。
他刚走上山背,一群人就围了上来,目光里既有好奇,也有警惕。
有人伸手摸了摸他的灰色衣衫,发出啧啧的惊叹声;还有人盯着他腰间的储物袋,眼神里带着探究。
华宇乾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雌雄白玉剑,生怕对方突然发难。
就在这时,之前那个壮年男子朝着华宇乾拱了拱手,用蹩脚的九州话问道:“你真的是从幽州来的?大荒那么危险,到处都是吃人的妖兽,你是怎么过来的?”
华宇乾松了口气,对方会说九州话,交流就方便多了。
他再次将自己进入业候陵、遭遇老妪、被黑影追赶,最后误打误撞到这里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连幻境中的细节都没有遗漏。
中年男子听完后,眉头皱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的那些事情,我不太清除。”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这里是我们瀚达部的聚居地,位于幽州西北部,离幽州有几万里远,中间隔着茫茫的大荒 ,你能活着走出来,也算是运气好。”
通过与中年男子的交谈,华宇乾了解到 ,他竟一路误闯到了戎狄人的腹地。
这里是北狄三大部落之一的瀚达部,坐落于幽州西北部,与故土幽州相隔数万里之遥,中间横亘着茫茫无际的大荒,那是连妖兽都望而却步的绝地。
蛮族的社会以氏族为根基,数个血缘相近的氏族抱团合并,便形成了规模较大的部族。
部族之间为了争夺水源、猎物与生存空间,不时会爆发争斗厮杀,刀剑相向是常事。
但每隔十年,散落在大荒边缘的各个部族都会暂且放下恩怨,联合举办盛大的部落大会。
届时,各部族的顶尖强者会齐聚一堂参与竞技,拳脚、兵器轮番较量,最终的获胜者将赢得整个蛮族联合部落的统治权,被尊称为 “单于”,统管所有部族的事务。
受地势阻隔,北狄整体分为三大核心部落,分别是瀚达部、达尔罕部与阿如翰部。
其中瀚达部离幽州最近,盘踞在幽州北部的边缘地带;阿如翰部地处最北,扎根于传说中的不周山脚下,沾着几分上古神山的神秘气息;达尔罕部则居于西侧,与另外两部遥遥相对。
瀚达部的北面,有一条宽达数万米的大河蜿蜒流淌,部落族人称之为 “塔布河”。
这条河发源于西北的昆仑山,河水奔腾不息,既隔绝了瀚达部与阿如翰部、达尔罕部的直接联系,却也意外地让瀚达部少了许多部族间的纷争,得以在相对安稳的环境中繁衍。
而在草原西部,矗立着一道巍峨磅礴的巨大山脉,名为 “太阴山”。
蛮族中流传着古老的传说,称太阳西沉、月亮东升的真正源头,便藏在太阴山脉深处。
山脉脚下,是一望无际的敕勒川,草原辽阔无垠,风吹草低时能瞥见成群的牲畜,那是两部族人重要的游牧之地。
由于大荒的天然阻隔,三大部落与九州之地极少有往来。
九州人士因不了解他们的文化,便将这些居于边陲、习性迥异的部族统称为 “戎狄”,暗指其 “野蛮未开化”。
可九州人不知,这 “野蛮” 的背后,是为了在绝境中生存而锤炼出的坚韧与强悍。
提及那分隔九州与戎狄部落的大荒,连瀚达部的族人都面露敬畏 —— 那里降水量极为稀少,放眼望去尽是茫茫戈壁与荒漠,天空常年被灰蒙蒙的云层笼罩,难见日月之光,极少有生灵能在其中存活,仅有数种体魄强横、习性凶猛的妖兽,凭借惊人的耐力在绝境中挣扎,因此大荒也被世人称为 “生命禁区”。
但与此同时,大荒也是九州北部的流放之地。
幽州、凉州的不少重刑罪犯都会被官府押解至此,任其自生自灭。
其中少数极为幸运者,凭借顽强的意志穿越了大荒边缘的死亡地带,最终抵达瀚达部的领地,与部族族人融合共生。
也正因如此,瀚达部中不少人都能说上几句九州的语言,这也让华宇乾的交流少了许多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