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压顶,像千万根烧红的铁针扎进骨头缝里,陆沉跪在原地,牙关咬得咯吱响,指节泛白地攥着星渺和白璃的手——她们的手冰凉,抖得厉害,可谁都没松。
他还能听见敖霜粗重的喘息,从右边传来,断尾拖在地上,血一滴滴砸进尘土,闷得让人心口发紧。
天道使者的影子悬在头顶,那柄“禁爱”符令缓缓抬起,金光如网垂落,不是要杀,是要控。它声音平得没有起伏:“顺者存,逆者盲。情丝即罪,当斩。”
没人说话。
可陆沉感觉到,星渺的手突然动了。
她坐得笔直了些,哪怕双目紧闭,哪怕刚才还靠着他的肩膀喘气,此刻却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撑了起来。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上自己的眼眶,声音轻得像梦话:“你说……我能看见未来?”
使者沉默。
“那我偏不要看了。”她忽然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湿痕,“我看不见他笑的样子,看再多劫难又有什么用?”
话音未落,她掌心猛地一震!
轰——!
一股反向灵流自她天灵冲出,直贯双目!天机眼自毁!血泪瞬间涌出,沿着眼角蜿蜒而下,像两道猩红的符咒。她整个人晃了晃,头一偏,差点栽倒,却被陆沉一把捞住。
“星渺!!”他喉咙撕裂般喊出声,可她只是靠在他臂弯里,嘴角还挂着笑,气若游丝:“现在……你拿不到我的预知了……对吧?”
使者金身微震,规则锁链哗啦作响,竟有数道金光藤蔓凭空浮现,缠向星渺双目,试图重塑天机眼。
“不许修!”她突然尖叫,双手死死捂住脸,哪怕血从指缝渗出也不肯松,“我不看!我谁也不看!只看他!只看他一眼就够了——”
金链崩断。
她的意志,比天规更硬。
陆沉心头一颤,还没回过神,左边传来一声低咳。
白璃坐起来了。
她本该倒下的,气息弱得像风中残烛,可她偏偏撑着地面,一点一点挪到他身侧。银发散乱,沾着血与灰,她抬手,指尖颤抖地抚上自己右眼——那里原本流转着月华般的光,是月神之力的核心。
“你还记得……说过的话吗?”她望着陆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陆沉喉咙发紧:“什么?”
“别忘记我。”她笑了笑,眼里没光,却亮得惊人,“那你以后……会不会忘了我?”
“不会!”他吼出来,抓着她的手几乎要把骨头捏碎,“我怎么可能忘——”
“那就够了。”她打断他,指尖猛然发力!
嗤——!
银光炸裂!月神眼自毁!鲜血顺着眉骨淌下,染红半张脸,她闷哼一声,身子一软,却仍固执地伸手,摸到了他的手腕,轻轻覆上。
“我看不见你了……但我还能……碰到你。”她低声说,指尖微微发抖,“这样就行。”
金光再起,锁链缠来,要修复她的眼睛。
她猛地抬头,哪怕盲了,也朝着那使者方向冷笑:“你修啊——我再毁一次给你看!”
锁链僵在半空,最终崩解。
陆沉眼眶滚烫,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右边突然传来一声嘶吼!
敖霜单手撑地,硬是从地上爬了起来,断尾抽搐着,鳞片大片脱落,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筋络。她咧着嘴,满口是血,笑得像个疯子:“老子的女人?哈……你们真敢说啊!”
她双手结印,印法逆转,直冲识海!
“龙珠是命根?是力量源泉?是传承象征?”她一边咳血一边骂,“去你妈的!老子今天就把它封了!谁也别想拿它控制我——谁也别想拿它威胁他!”
轰!!!
龙族秘法反噬!灵压轰然跌落!她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砰地跪下去,额头抵地,浑身抽搐,可双手依旧死死维持着封印手印。
“封!给我封死!!”她吼得七窍流血,龙角彻底黯淡,龙气消散于无形,“现在你拿什么拿捏我?啊?!我只剩一条命——可这条命,从头到尾都是他的!!”
金光锁链再次降临,缠向她识海。
她猛地抬头,哪怕看不见,也朝着天空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呸!再来一百次——我也照样封!!”
锁链崩断。
三道自毁,三声怒吼,三股意志撞破天规!
陆沉跪在中央,左手握着星渺冰冷的手,右手抓着白璃颤抖的手,敖霜趴在他右侧,呼吸粗重却还在笑。他看着她们,看着这三个明明疼得快昏死、却还在拼命宣告“我不服”的女人,胸口像被什么狠狠凿开,火在烧,血在滚,眼泪混着血往下掉。
可他没哭出声。
他只是慢慢抬起头,盯着那高高在上的金色身影,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你们……都想用她们的眼睛、她们的力量、她们的命来逼我?”
他顿了顿,五指缓缓收紧,指甲再次嵌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落,砸在焦黑的土地上,滋的一声冒起白烟。
“好啊。”
“那我倒要看看——”
“这天,还能拿什么逼我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