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天丹的药力还在经脉里游走,那股暖流刚压下眉心的刺痛,陆沉还抱着白璃和敖霜,两人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身子冰凉,像随时会散掉的雾。他指节发白地搂紧她们,喉咙里堵着火,烧得说不出话——刚刚发下的誓,要护她们周全,要掀了这破天道,可他还什么都没做,她们就已经倒下了。
就在这时,天裂了。
不是雷声,不是震动,是整片天空像被刀从中间剖开,金光炸裂而出,刺得人睁不开眼。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轰然砸落,地面瞬间龟裂,碎石腾空而起又当场化为齑粉。陆沉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怀里的两人更是猛地呛出一口血。
“唔……”他咬牙撑住,抬头看去。
一道身影踏空而来,没有脸,没有五官,通体由金色规则凝成,手持一柄符令,上书两个大字——禁爱。
“情罪当诛。”那声音不似人声,像是千万条天规同时诵念,“逆者皆屠。”
苏清寒几乎是滚着扑过来的,蓝衣翻飞,剑已出鞘,直劈那使者面门!可剑尖离对方三尺,就被一层无形屏障震得嗡鸣不止,剑身寸寸崩裂细纹。
“陆沉——退!”她吼得脖颈青筋暴起,却根本挡不住那股碾压式的威势。
没人下令,没人商量,下一瞬——
红影炸起!
夜姒整个人撞在陆沉身前,魔气如瀑冲天,长发狂舞,红袍猎猎,像一团烧穿苍穹的烈焰。“谁敢动他!”她一声怒啸,双掌推出,魔血自七窍渗出,竟是直接燃烧本源强行拔境!
轰——!
天地震荡,她一击竟将那使者逼退半步,金光晃动,规则出现裂痕。
可代价立刻反噬,她喷出一口血,整片天都被染红了,血雨洒落,烫得地面滋滋作响。
“夜姒!”陆沉嘶吼,想冲出去,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拽住手腕。
是白璃。
她不知何时醒了,脸色比纸还白,摇摇晃晃站起来,指尖凝出一柄月刃,银光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她一句话没说,只抬手一挥,月刃划出弧光,硬生生替陆沉挡下那自天而降的一斩!
铛——!
月刃崩碎,化作点点星屑,她整个人倒飞出去,口吐鲜血,重重砸在地上,手仍往前伸着,仿佛还想护住什么。
“白璃!!!”陆沉眼眶炸裂,血丝密布,拳头捏得咯嘣作响,可他还未动,又一道青影撕裂长空!
敖霜怒吼着腾起,龙尾横扫,哪怕只剩半缕神魂,哪怕龙角黯淡无光,她也要撞开那个东西!“老子的女人——谁也别想碰!!!”
咔——!
法则锁链凭空浮现,贯穿她的龙尾,硬生生绞断一截!龙血如瀑洒落,染红大地,她惨叫一声,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可她还是用爪子抠着地面,一寸一寸爬回来,最后伏在陆沉脚边,头颅抬起,死死盯着敌人,唇角咧开一个带血的笑:“……你动不了他……”
苏清寒拄剑而立,剑身已布满裂痕,她连出七十二剑,每一剑都是剑尊绝学,每一剑都拼尽全力,直到那最后一击落下,剑身轰然炸裂,断口锋利如刀。
她单膝跪地,断剑拄地,背脊挺得笔直,哪怕嘴角溢血,哪怕视线模糊,她依然面向陆沉的方向,一寸不移。
夜姒半跪在前,魔血浸透红袍,喘得像破风箱,却还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冷笑:“想杀他?问过我没!”
白璃靠在左侧,手指颤抖着想去碰他的衣角,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只轻轻咳出一口血,眼神依旧清明——我在。
敖霜伏在右侧,龙尾断口血流不止,疼得浑身抽搐,却还咧着嘴,嘶哑道:“……夫郎……我还能……站……”
苏清寒跪在身后,断剑撑地,冷眸如霜,一字一句:“此身可碎,此誓不退。”
四个人,四具残躯,围成一道血墙,把他死死护在中央。
陆沉跪在中间,看着她们一个个倒下,看着她们明明连呼吸都费劲,却还要撑起最后一丝力气挡在他面前,看着她们的血混在一起,染红了这片土地——他喉咙里涌上腥甜,双目赤红,拳头攥得指甲嵌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想吼,想冲,想把她们全都抱起来逃,可他知道,只要他一动,她们拼死守住的防线就会崩。
所以他只能跪着,眼睁睁看着,听着,感受着——四个女人,用命在给他筑一道墙。
天道使者再度抬手,金光汇聚,杀意沸腾,仿佛下一瞬就要将五人尽数湮灭。
四人同时低吼,残存灵力疯狂涌出,在陆沉周身撑起一道摇摇欲坠的结界,光芒破碎不堪,却始终不散。
“不准……再进一步……”夜姒咬牙,魔血再次喷出。
“休想……伤他……”白璃轻语,指尖微微颤动。
“敢动……我夫郎……”敖霜嘶吼,断尾狠狠拍地。
“此剑虽断——”苏清寒抬头,冷眸如电,“——此心不死。”
金光落下,结界轰鸣,裂缝密布,眼看就要破碎。
陆沉跪在中央,看着四张染血的脸,看着她们拼尽一切只为护他周全,看着她们明明疼得快昏厥,却还死死睁着眼,不肯倒下。
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泪混着血往下淌,笑得肩膀发抖,笑得像疯了一样。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盯着那高高在上的天道使者,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
“你们……一个一个……都要护我?”
“好啊。”
“那我偏不让你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