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力奔涌过堵塞经年的经脉。
如同枯涸河道硬生生冲开新渠，过程算不上舒坦，反倒带着几分自虐般的磨痛。
每一轮流转，都伴针尖穿刺的涩麻刺痛。
痛意褪去一瞬，脉络悄然拓宽一分，那通透舒展的畅感，胜过世间一切灵丹妙药。
一夜苦修，无话赘述。
翌日日悬中天，演武场人声鼎沸，挤得水泄不通。
青云宗弟子看热闹的劲头，不输伙房争抢最后一块红烧肉。
昨日萧凡一招撂翻外门第一人陆乘风的消息，一夜传遍内外两门。
入门不久的无名废柴，接连驯服赤炼傀儡、碾落陆乘风，戏码比宗门说书长老的段子还要离奇百倍。
今日主角，换成核心榜第十二的李云帆。
聚星境五重，稳居弟子金字塔顶端那一撮狠人。
全场人人拭目以待。
都想亲眼见证，萧凡究竟是昙花一现的疯癫莽夫，还是藏锋不露的潜龙猛龙。
演武台中央。
李云帆一身利落青劲装，身形挺如苍松，古剑斜负脊背。
闭目养神间，周身锐气凛冽生人勿近，自身便如一柄出鞘杀剑。
周遭喧嚣议论半点扰不动他心神。
他今日登台，一为找回颜面，二为立威镇场。
“萧凡怎么还没来？怕了不成？”
“换谁都怕！李师兄一手流云十三剑快破风声，一息十三斩，剑剑锁命！”
“昨儿赢陆师兄怕是耗尽底牌，今日绝无奇迹可续！”
人群夹缝里，胖子王焦灼得像热锅蚂蚁。
双手死死攥紧衣角，掌心沁满冷汗。
不停踮脚张望入口，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祈萧凡别来，还是骂李云帆仗势欺人。
观战席白长老眉头微蹙，众人皆以为萧凡怯战避场之际——
一股霸道肉香不合时宜漫卷而来。
孜然混着烤肉焦油气息，瞬间盖过演武场尘土草木淡味，钻得人人鼻尖发痒。
不少未用午膳的弟子，肚子齐齐发出咕噜饥鸣。
众人循香转头。
只见萧凡慢悠悠晃步入场。
左手捏一柄油亮烤肉串，只剩最后两大块妖兽肥瘦嫩肉，滋滋冒热油。
走得不疾不徐，每两步低头啃一口，满嘴流油神色惬意。
哪里是赴生死比武，分明是郊游野炊闲逛。
吊儿郎当散漫模样，同场内剑拔弩张气氛荒诞刺眼。
李云帆倏然睁眼，两道寒芒电射而出。
望见萧凡这幅玩世不恭模样，眼角控制不住连连抽搐。
这是赤果果当众蔑视！
萧凡径直走到台心，三丈之外站定。
不看对手，抬手吹掉肉串上不存在的浮尘，细咬一小块嫩肉慢慢咀嚼，眉头还惬意挑动几分。
嗝——
一声响亮饱嗝，荡响死寂演武场上空。
李云帆脸色由铁青一路涨成酱紫。
“萧凡！”
字音几乎从齿缝挤碾而出，脊背古剑嗡鸣震颤，分明被主人滔天怒火引动剑灵。
萧凡方才懒抬眼皮，散漫瞥他一眼，晃了晃只剩最后一块肉的竹签，口齿含糊：
“别急啊李师兄。等我吃完这一口，免得你输了到处诉苦，说我没吃饱手软，胜之不武。”
“你找死！”
李云帆怒火彻底燎原。
不再废话半句，狂吼震场，体内聚星五重星力毫无保留轰然炸开。
实质威压卷狂风巨浪，蛮横扑压萧凡周身。
锵！
清越剑鸣彻响，脊背古剑脱鞘掠青芒，落掌稳稳握定。
李云帆腕抖剑尖锁死萧凡，无花哨起手式，三尺凌厉剑气破空而出，嘶鸣裂风直刺心口。
剑气过处，青石台面被犁出半尺深笔直刻痕，碎石四溅乱飞。
这一剑威势，碾压昨日陆乘风全力数倍不止！
王富贵面色唰然惨白，一颗心悬到嗓子眼。
可面对这开碑裂石绝杀一剑，萧凡举动跌破全场眼球。
不格挡，不飞退，站姿分毫未改。
只在剑气临身刹那，左脚尖原地诡谲一转。
身躯柔如风中柳条，极小幅度侧身轻摆。
就这看似笨拙滑稽一晃，致命剑气贴着衣襟毫厘擦肩，轰砸身后台面炸出大坑。
他嘴角衔着的烤肉，还随身形晃动颠悠两下。
流氓步法，已然大成。
早已不是粗浅躲闪嬉耍，把省力刁钻推演到极致。
能分毫挪移避杀，绝不浪费半分气力。
一剑落空，李云帆瞳孔骤缩，实战经验何其老道，不乱阵脚。
一剑落空，二三剑连环接踵！
唰！唰！唰！
演武台顷刻布满交错青色剑气，织成疏而不漏死亡剑网，死死笼锁萧凡周身。
萧凡却似网里滑不溜秋泥鳅。
总能在剑网合围刹那，借诡异扭身、侧避、矮身，从绝境缝隙钻逃生路。
身躯软若无骨，动作幅度极小，规避精准到骇人地步。
旁人望去只觉他醉酒疯癫原地乱扭，数次剑气擦发丝掠鼻尖，偏生碰不到他半片衣角。
唯有观战席白长老，浑浊眼底爆射骇人死光，死死钉牢萧凡步法，唇瓣微微颤抖。
这哪里是普通身法？
分明是对战局时机洞察到极致的顶尖火候！
流云十三剑连环尽数落空，李云帆气息隐隐紊乱。
怒火攻心，望着那个躲剑还抽空再啃一口肉的萧凡，理智弦嘣然断裂。
“给我躺下！”
弃远程剑气铺张，全身星力灌注剑身。
身形化一道青色残影，人剑合一疯扑刺杀，亮出真正绝杀底蕴。
就在李云帆动身一瞬。
萧凡眼底懒散散漫尽数褪去，掠起一抹转瞬即逝的精芒。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破绽。
身形左晃佯避，故意在李云帆突进路线留一处恰到好处空当。
李云帆眼见人影偏移，想也不想剑势顺势左偏。
零点一秒变招迟疑，磐石下盘悄然泄出一丝不稳裂隙。
萧凡鬼魅折返，违背常理侧身挪至李云帆右后侧。
终于咽尽口中烤肉，右腿脆响鞭抽而出，脚尖精准点踢对方变向受力失衡的膝弯软处。
啪！
清脆骨响炸起。
李云帆右腿骤然麻僵，半边躯体失力滞涩。
前冲势头戛然断裂，重心大乱，身躯控制不住朝前踉跄扑跌。
千载难逢破招良机。
换作寻常武者，定然乘势猛攻一举定局。
萧凡脑回路，从来异于常人。
不追击不补拳，腕间轻翻，袖滑落一只巴掌小布袋，袋腹鼓胀不知藏何物。
李云帆踉跄回头，惊怒交织欲强行反扑刹那。
萧凡咧嘴露一抹白牙笑意，反手扬袋扑面！
哗啦——
大把金灿灿亮晶砂兜头盖脸罩落。
不是凡俗沙土，是萧凡重金托王富贵买来的炼器抛光辅料。
无杀伤蛮力，日照之下粒粒折射刺目锐光。
李云帆正对烈日煌光，漫天金芒直刺双目，宛如万千细针扎入瞳仁。
双眼骤痛热泪奔涌，脑海一白空白，本能闭眼抬手格挡。
空隙转瞬即逝。
萧凡箭步欺身贴紧。
李云帆眼前骤黑，下一瞬嘴巴被硬邦邦油腻之物蛮横塞满。
孜然烤肉混杂油腥气息，霸道侵占满口感官。
是那根剩肉竹签！
李云帆脑子宕机愣怔片刻，才反应屈辱现状。
耳畔传来温热手掌轻拍脸颊的戏谑声线：
“李师兄，味道还合口？别客气，伙张大厨秘制妖兽后腿嫩肉，专门给你留的。”
屈辱！
前所未有的羞辱火山炸焚心神。
他宁可被一拳打晕，也绝不肯受这般小丑戏耍般折辱。
“呜——我杀了你！”
含糊怒吼闷堵喉间，欲吐杂物挣扎，却被竹签死死卡牢动弹不得。
萧凡不给他反扑余地，拍完脸颊顺势一脚踹在后臀软处。
砰！
李云帆本就重心崩坏，遭亮砂迷眼再加暗算重击，再也稳不住身形。
标准狗啃泥姿势重重砸落台面，口中烤串随冲击更深噎入喉间，憋得双眼翻白连连干呕。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目瞪口呆僵立原地。
比武还能这么打？
扬砂迷眼？塞串羞辱？
这哪里宗门正统切磋，分明街头地痞无赖缠斗野路子！
萧凡拍净掌心油渍，俯瞰地上干呕打滚狼狈身影，满意点头。
【叮！触发隐藏任务：流氓的羞辱。】
【任务评定：手段清奇脑洞破格，尽显流氓本色精髓。】
【奖励结算：流氓值+500，宿主体魄微量增幅强化。】
系统提示响彻识海，一缕精纯暖流漫涌四肢百骸。
萧凡舒服眯起眼眸，正要开口宣告胜负。
体内蛰伏上古九星神脉，毫无征兆猛地一跳。
如同沉眠万古巨龙，第一次缓缓睁开山巅龙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