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又叫了我的名字:“林深,跟我走吧!”
我下意识地后退,不小心撞到了西墙上,声音颤抖地问道:“你是谁?王老伯不会在下雨天出来,更不会穿这样的衣服,也不会有这样的双手。”
它笑了,笑声瘆人:“王老伯?哈哈,他不过是个替死鬼罢了。我是守陵人,也是林家的引魂人,更是无字冢的半个主人。”
它往前挪一步,缓缓说道:“你太爷爷带回石牌那天,我就站在他身边。光绪三十三年,那天的雨和今天一样大。他从山里带回了石牌,也带回了无字冢的诅咒。林家的血脉,从那一刻起,就成了无字冢的钥匙。”
我忽然想起家谱最后一页写着的“血债血偿”四个字。爷爷藏起石牌,难道不是为了保护我,而是为了让我成为下一任替死鬼?
它又说:“我已经等你很久了。”说着又往前一步,离我越来越近,“你太爷爷那代没人解开这个局,你爷爷这代又躲进了深山,现在,轮到你了。”
我脱口而出:“我绝对不会去的!无字冢是坟墓,我去了就是死路一条。”
“死路?哈哈——”它的笑声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毛骨悚然。它接着说,“林家本就该葬在无字冢。石牌归位,诅咒自会消散,你不过是去完成祖辈的使命而已。”
话音刚落,它突然伸手,冲我手里的石牌过来。
我惊叫一声,慌忙躲开,连连后退,脚下一绊摔倒在地。
它没有追上来,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
“石牌必须归位。今晚是月圆之夜,正是无字冢封印最弱的时候。错过今晚,再想开启就要再等三十年。到时候不止是你,整个镇子都会被无字冢的怨气淹没。”
我猛地想起爷爷临终前说过,无字冢的封印在月圆之夜最弱。难道爷爷藏起石牌,就是想让我在月圆之夜主动送上门?
心头一惊——今晚,正是月圆之夜。
我低头看向手里的石牌,背面的字迹正隐隐发光:物归原主,血债血偿。
“你想要石牌?”我强装镇定,直视着它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破绽,“可这是爷爷留给我的,他既然留给我,就说明不想让我去无字冢。”
“爷爷?”它又笑了,“他是林家的人,身体里流着和我同样的血。他藏起石牌,不过是想拖延时间,等一个能解局的人出现。你以为他真的疼你吗?他不过是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让你替林家赎罪罢了。”
“赎罪?为什么?林家人到底做错了什么?在无字冢里做过什么?凭什么要我们赎罪?”
我握紧石牌,想起刚才西墙里的邪物——它被平安锁的光芒灼伤,说明平安锁能克制邪物。可眼前这个守陵人,明明带着无字冢的气息,平安锁对它却毫无反应。
这说明它不是邪物。难道是人?可这世上,怎么会有活了上百年的人?
我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活了多久?”
它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活了多久?从无字冢开启的那一天,我就一直在这里。我是守陵人,也是困在这世间的孤魂。林家的人不赎罪,我便永远无法解脱,无法安息。”
回答完,它抬手一指西墙。早已黯淡下去的西墙,再次亮起光芒,而且比先前更盛。
墙体开始颤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个入口缓缓显现。
它对我说:“看,这就是无字冢的入口。石牌归位,无字冢的门便能彻底打开。”
它让我进去,说只要把石牌放进去,林家的诅咒就会彻底终结。
我望着那个洞口,又看了一眼它伸向我的手,心乱如麻。
进去,便是死路一条;不进去,整个镇子都要遭殃。爷爷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他把石牌交给我,究竟是让我赎罪,还是让我去送死
怀里的平安锁忽然变得滚烫,金光骤然亮起,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洞口深处。
我隐约看见,洞口深处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我。而在最里面,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爷爷。
爷爷闭着眼,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身上穿着和王老伯一模一样的衣服。
他手里握着的石牌,和我手中这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