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棺椁开裂,活人祭品
脚下的地面猛地一沉,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撕扯力从地底传来,将宁千机的身体硬生生向下拉扯了一寸。
他几乎要站立不稳,膝盖下意识地弯曲,才勉强稳住重心。
这晃动并非之前的震颤,而更像是整个地宫的结构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每一块岩石、每一片青铜都在彼此挤压摩擦。
他强忍着眩晕,视线死死地盯着“活死人笼”的胸腔。
那团之前还只是规律律动的绿色光芒,此刻犹如被投入了燃料般,骤然间膨胀开来,不再受限于骸骨的轮廓,而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四周漫溢。
光芒所及之处,活死人笼内部的斑驳骸骨,竟如同被烈焰炙烤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
白骨、筋膜、腐朽的衣物,所有的物质都在那绿光中化作虚无,连一点灰烬都未曾留下。
不过眨眼间,一个完全由纯粹绿色能量构筑的、高速旋转的漩涡,取代了原本骸骨的位置。
漩涡的中心,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边缘则像无数条活蛇般不断向外蜿蜒扭曲。
它的每一次旋转,都与地底深处那“砰、砰”的巨响完美同步,仿佛那漩涡本身就是这古老心跳的具现。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吸力,从漩涡深处传来,仿佛要将整个地宫,连同他、巫十九、宁小萌,甚至那些还在惊慌失措的工人,都一并扯入未知的深渊。
“宁千机!”巫十九的厉喝从不远处传来,她的声音有些失真,带着惊人的愤怒与焦躁。
宁千机眼角的余光瞥见,她没有去看活死人笼的变化,而是挥舞着手中重型破拆镐,挡在几名试图向地宫出口狂奔的工人面前。
她那双被汗水浸湿的眼眸中,燃烧着狂野的火焰,每一个动作都充满着野性的力量,硬生生将那些被恐惧冲昏头脑的人逼了回去。
宁千机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分魂再次散出,试图在混乱的能量场中捕捉更多的信息。
然而,这次的分魂远不如之前顺利。
地宫中弥漫的能量太过驳杂而狂暴,让他有种冲入漩涡的微弱错觉。
他强压下灵魂的刺痛,将分魂之力集中在头顶,捕捉到了巫十九此刻正在警惕的东西。
他“看”到,头顶的主梁上,那些他之前分魂观察到、巫十九也曾提及的细密裂纹,此刻已经不再是“细密”二字可以形容。
它们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撕裂开一般,变得狰狞而宽大。
一道道墨汁般的黑色烟雾,正从这些裂缝中争先恐后地溢出,不是上升,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扭曲着、盘旋着向下方的地宫蔓延。
那烟雾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气味,不是寻常的霉烂,而是更深层次的,像是某种早已死去的巨大生物,其血肉在漫长岁月中被分解、腐蚀后散发出的,带着极致阴寒与恶臭的死亡气息。
这气息钻入宁千机的鼻腔,让他胃部一阵翻涌,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他猛地收回分魂,剧烈的精神力消耗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扶着冰冷的石壁,他努力平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
苏横的异变,镇魂钟的被“解封”,活死人笼的能量化……所有的线索在他脑海中高速拼接。
“巫十九!那些拍打声,不是撞击,是……某种东西在挣扎!”宁千机顾不得精神力的剧痛,急促地冲着巫十九喊道,声音因为呼吸急促而有些沙哑。
他的眼神越过苏横瘫软的身体,锁定在巫十九的眼睛上,试图将自己的推测最快地传递给她。
他知道巫十九信任他,此刻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解释那些复杂的力学结构和能量转换。
“那不是物理性的撞击!”他加重了语气,试图让巫十九理解这背后的巨大威胁,“更像是某种巨大而沉重的……东西,在内部拍打着束缚它的结构,试图挣脱出来!”他知道这种说法听起来有些玄乎,但此刻情况紧急,他必须将最直观的感受传递过去。
“每一次拍击,都在消耗镇魂钟的力量,并与活死人笼中的能量漩涡形成共鸣!”
他指了指活死人笼中正在高速旋转的绿色漩涡,又指向地面。
他知道,巫十九肯定感受到了地底传来的震荡,所以他只需将这种震荡与他所“看”到的本质联系起来。
“它们在互相呼应,互相增强!活死人笼,它在‘喂养’!镇魂钟……快要撑不住了!”
宁千机的话音刚落,地宫的晃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程度。
头顶的裂缝发出“嗤啦”一声刺耳的撕裂声,更多的黑色腐朽烟雾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这一次,连脚下坚硬的岩层都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就在这剧烈的震荡中,原本瘫软在地的苏横,猛地张口,发出一声压抑而短促的干咳。
一口带着浓稠黑色的血块,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青铜地面上,发出“滋啦”的腐蚀声。
宁千机的目光瞬间被苏横吸引。
他清晰地“看”到,苏横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萎缩、干瘪。
原本被异化撑大的肌肉,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收缩,他裸露在外的青灰色纹路,此刻不再是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电路”,而是像被墨汁浸染过一般,迅速加深,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正通过这些纹路,贪婪地抽吸着他体内残存的生命精华。
苏横的皮肤变得松弛,眼窝深陷,如同一个被放置了数百年的干尸,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肉贴在骨骼上。
他的眼神,原本异化时的空洞与机械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痛苦与……挣扎。
他挣扎着抬起一只干枯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宁千机的方向。
他张开干瘪的嘴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碎音节,那声音听起来不像人言,更像某种被掐住脖子的野兽发出的嘶鸣。
“走……走……”宁千机的心头猛地一沉,他辨认出那是“走”的发音。
苏横……他这是在示警?
在耗尽最后一点生命力向他示警?
警告他什么?
是地底的怪物,还是活死人笼的变化?
宁千机没有时间思考苏横的动机。
因为就在他看到苏横生命力快速流逝的瞬间,活死人笼内的绿色漩涡,旋转速度骤然加快。
那不再是缓慢的共鸣,而是如同被激活了某种开关般,猛地进入了极速的狂飙状态。
漩涡中心变得更加深邃,周围的绿色光芒也达到了令人目不能视的程度。
与此同时,地宫深处传来一声比之前所有拍击声都要洪亮、都要更具穿透力的巨响。
那响声并非是闷沉的震颤,而更像是某种坚硬到极致的结构,在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压力后,终于不堪重负,瞬间崩塌。
巨响过后,整个地宫的摇晃突然停止,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喧嚣瞬间归于沉寂,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的腐朽味道,以及宁千机和巫十九急促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