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之夜,是一年中最热闹的夜晚。这一天,家家户户灯火通明,一家人团聚在一起,游子归乡乳燕还巢,欢声笑语不断。
在除夕之夜,人们通常会准备丰盛的年夜饭,这是一道象征团圆和富饶的菜肴。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品尝着美食,诉说着新一年的期盼和祝福。
贴春联、放鞭炮、赏花灯,热闹非凡。
随着时间的推移,鞭炮声逐渐响起,夜空中绽放着五光十色的烟花,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慕云卿和夙西洲没有做很多菜,一则是厨艺有限,二则经费有限。
两个小孩儿捧着汤碗敬慕云卿,一个年纪太小说不出几句场面话,一个性子内敛不好意思说场面话,慕云卿很识趣地拿起一个茶杯和她们对饮。
夙西洲也拿着一个茶盏饶有兴致地喝着凡人酒,说实话,味道有些辛辣,难以下咽,尤其在尝过猴儿酒之后。
慕云卿与夙西洲认识久了才发现他似乎和自己一样是个抠抠搜搜的人,全然不像小说中描写的动辄挥斥巨资或者天凉王破的傲慢,而是一个认真生活的普通人。
当他是魔界至尊时,他追求的是天下第一,希望能与弑月战神一战(虽然战神早已陨落)。而当他失去灵力从最高的神坛跌落的时候,他没有灰心丧气怨天尤人,慕云卿没有听他抱怨过半句害他之人。
他没有俯视众生,而是站在人群中看着众生,懂得众生,最后成为了众生。
一如现在和白小离站在院子里消食等着看烟火。
“去看过你阿奶了吗?”夙西洲问旁边的小人,明天她就八岁了。
白小离点点头:“看过了,姐姐给了我肉包子和梅干菜烧饼。”
她没有说去时阿奶一边抢过东西一边指着她的鼻子骂她白眼狼,也没有说来的路上其他婶子对她指指点点明朝暗讽。
夙西洲轻笑,除夕夜给人吃肉包子已经是慕云卿能给出的最大的体面。
不给肉食而是给烧饼,像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慕云卿:不把她头打歪就不错了!
夜空下,小孩儿期待的眼神中闪耀着无尽的欢欣,夙西洲的眼中明明灭灭闪闪烁烁。
一颗颗烟火冲向天空,绽放在漆黑的夜空之中,积累的能量在一瞬间炸裂,给人一种孤注一掷义无反顾的错觉。
那五彩斑斓的颜色,犹如彩虹般绚烂,照亮了整个夜空。灼灼其华,如梦似幻。每一朵烟火的绽放都伴随着一声巨响,仿佛在宣告新一年的到来。
同时还有无数的小烟花在空中绽放,像星星点点般璀璨,给整个夜空增添了一份浪漫与温馨。
慕云卿拉着徐楹的手走出来,在场最小的小孩儿目不转睛地看着五光十色的烟花,照亮了院子阴暗的角落。
看完烟火两个小孩儿都有些困倦,慕云卿带她们回屋休息,没有让她们硬撑着守岁。悉心帮她们盖好被子,看着两个小脑袋亲昵地靠在一起,慕云卿在她们的枕头下面放了两个红包、两条朱砂手串。
红包是夙西洲包的,手串是慕云卿串的。
两个没有当过爹娘的人破天荒地当了一次没有血缘关系的爹娘。
慕云卿有种错觉,其实娘亲好像也没那么难当。
而后在看到隔壁人家的熊孩子拿炮仗炸了茅坑时默默收回这个想法。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那就不做士人。
“遗憾吗?没能回玄霜林。”两个人并排坐在院子里,耳边听着此起彼伏的鞭炮声烟火声,鼻间是浓浓的硝烟气味。
说实话,并不好闻,简直是空气污染。
慕云卿手杵着下巴,眼神放空看着远方:“有一点,本以为完成任务就能回去过年的,常婶肯定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大师兄也会亲自下厨,没吃到,着实有点可惜。”
可惜的又何止是菜肴。
去年这个时候,她正和明浩一起嚯嚯野猪,然后被师娘一手一个拧着耳朵逮回去吃年夜饭。
然后第二天年初一师娘给过红包后接着到清溪山后山嚯嚯。
元宋一边嫌弃地骂他们一边给他们指明方向,免得他们没炸对窝点炸翻了屎坑。当然她和明浩也没丧尽天良到大过年的大开杀戒,只是图个开心。
野猪:真的是栓Q。
后来朱浩坤朱灏宇也举起手加入了他们。
来吧躁动啊,磨刀霍霍向猪羊!
舒明磊不得不加入带熊孩子回家的行列。
有一年他们提前完成了门派任务,兜里有了几个余钱,腊月闲着无聊跑边陲小镇剿匪。
拉上路珩五个人和土匪们打起了游击战,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在一个据点放了狼烟烧了房子之后把烂摊子丢给官员扫尾,然后跑到下一个据点放鞭炮,惊了他们的马匹,闹的鸡飞狗跳。
又跑到下一个冤种土匪窝。
觉得游戏不好玩了,五个人凑在一起商量换个玩法。
论在不使用灵力的前提下如何玩得尽兴?
最后路珩和慕云卿充当鬼才编剧和道具师,朱浩坤负责播放背景音乐,朱灏宇荣登演员榜,半夜趴在土匪头头床边扮鬼。
做完妖把人吓晕之后觉得没有发挥好,把人弄醒了换演员明浩再吓一次。
一个月连扫十来处土匪据点,五个白白净净的宗门弟子成了土老帽。
一时之间边陲小镇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元宋和张复收到当地城主府的来信时简直怀疑人生。
完全不想承认这五个熊孩子是自家的。
“你呢?没有回到夜族,遗憾吗?”慕云卿反问道。
夙西洲答非所问:“本座不在夜族,长公主自会主持大局,她是上任魔尊,威信不输于我。”他在或不在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往年也不过是在映月宫远远看着众人狂欢。
夙南意拉着君北城满世界乱跑,偶尔闯了祸就把烂摊子往他身上一丢,自己潇洒地拍手就走。
人与人的悲欢似乎并不相通。
“长公主?你姐姐?”好像很少听他说起映月宫的事情,不过能号令万千族人,慕云卿不得不佩服,“她很厉害!”至少她做不到。
夙西洲微微颔首,“所以没有人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没有我,夜族仍会有魔尊。”先任魔尊便是这种想法,因此在夜主生产后没多久就带着她隐居天外天。如今怕是都已仙逝。
父尊曾说,他死后会消散元神肉身,和母亲一同泯灭在天地之间,而不是做那肉体金身不灭的干尸。
世上谁人不知,魔尊的一滴魔血都是至宝。
“我的存在渺小至微,如沧海之一粟。与宇宙苍穹相比,人实在太过渺小,夙西洲,你说,人为什么要活着?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夙西洲转头看着她,她似乎今日颇为感慨,眼神中带着无尽忧伤,话语中都多了不少戾气埋怨。
“这世间多我一人不多,少我一人不少,我为何还要这般辛苦的活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