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城外，官道上。五人赶了七天的路。）
阳笑过：中州城快到了。武林大会定在什么时候？
九指情魔：凌霄子回信了，说大会定在半个月后，地点就在中州城。各大门派都已经收到通知了。
阳笑过：半个月，够我们准备了。
蒋小鱼：准备什么？
阳笑过：准备怎么在大会上把星无涯的底裤扒下来。
唐小毒：扒底裤？这个我擅长。
阳笑过：不是真的扒底裤，是比喻。就是把他的秘密公之于众。
唐小毒：哦，那也行。
蒋小鱼：光有唐门的交易记录还不够。我们需要把整个证据链串起来——逍遥子的遗书证明他是被毒死的，唐门的记录证明星无涯买过毒药，但中间还缺一环——谁把毒药下到了逍遥子的茶里？
阳笑过：风残年说他亲眼看到星辰子下毒，但唐门的记录显示买毒药的是星无涯。这就矛盾了。
蒋小鱼：不矛盾。可能是星无涯买了毒药，交给了星辰子，由星辰子下毒。星无涯当时才十五六岁，是星辰子的弟子，师父让他去买东西，他不会拒绝。
阳笑过：也就是说，星无涯可能是帮凶，不是主谋？
蒋小鱼：三十年前可能是帮凶。但五年前他又买了一瓶无痕散，那就是他自己的主意了。一个人十五岁的时候帮师父买毒药，可能是无知；但四十五岁的时候自己买毒药，那就是蓄意。
阳笑过：有道理。那五年前那瓶毒药到底用在了谁身上？
九指情魔：我说了，赫连英雄的夫人五年前死了，当时说是病死的。但如果是无痕散……
阳笑过：我们需要证实这一点。赫连英雄现在在哪里？
九指情魔：听说他辞了城主之后，隐居在英雄城外的一个山庄里，不见外人。
阳笑过：不见外人也得见我。他夫人的死如果跟星无涯有关，他不可能不想知道真相。
蒋小鱼：先去中州城安顿下来，然后分头行动。你去找赫连英雄，我去联络各大门派，摸清楚他们的立场。九指情魔和小元留在中州城收集情报。唐小毒……
唐小毒：我干什么？
蒋小鱼：你去盯着逍遥星派的人。你年纪小，不引人注意，适合跟踪。
唐小毒：跟踪？这个我最擅长了。唐门的暗器功夫，第一课就是学怎么藏。
阳笑过：好，就这么分工。
（中州城。五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然后分头行动。）
（阳笑过独自骑马，前往英雄城外的赫连山庄。）
（赫连山庄坐落在一片竹林中，环境清幽。山庄的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家丁。）
阳笑过：在下阳笑过，求见赫连前辈。
家丁：老爷不见客。
阳笑过：请转告赫连前辈，我有关于他夫人的消息。
（家丁犹豫了一下，进去通报了。过了一会儿，大门开了。）
家丁：老爷请你进去。
（阳笑过走进山庄。院子里种满了白色的花，一个中年人坐在花丛中，背对着阳笑过。他比一年前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背也有些驼了。）
赫连英雄（没有回头）：你说有关于我夫人的消息？
阳笑过：赫连前辈，请恕晚辈冒昧。我想问一个问题——您夫人去世的时候，是什么症状？
赫连英雄（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来）：你为什么问这个？
阳笑过：因为我怀疑，您夫人不是病死的。
（赫连英雄的眼神变了。从平静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痛苦。）
赫连英雄：你说什么？
阳笑过：赫连前辈，我在唐门查到了一份记录。五年前，有人从唐门买了一瓶"无痕散"。无痕散是一种慢性毒药，无色无味，中毒者会慢慢衰弱，最终死亡，症状跟普通的病症一模一样。
赫连英雄（身体微微颤抖）：无痕散……
阳笑过：您夫人去世前，是不是身体慢慢变差的？是不是看了很多大夫都查不出原因？是不是到最后，所有人都以为是病死的？
赫连英雄（声音沙哑）：是……都是。她走之前，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请了天下最好的大夫，都说查不出病因。最后她走了，大夫说是心力衰竭。我一直以为……一直以为是我没有照顾好她。
阳笑过：不是您没有照顾好她，是有人在暗中害她。
赫连英雄：谁？
阳笑过：买无痕散的人，是星无涯。
（赫连英雄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
赫连英雄：星无涯？
阳笑过：唐门的交易记录上，白纸黑字，写着星无涯的名字，还有他的手印。
赫连英雄（双拳紧握，指节发白）：他为什么要害我夫人？我跟他无冤无仇。
阳笑过：有冤有仇。您是英雄城的城主，是江湖上最有影响力的人。只要您在，星无涯就当不了盟主。他要当盟主，就必须先把您搬开。而搬开您最好的办法，不是杀您，而是让您失去斗志。
赫连英雄：所以他害了我夫人……让我心灰意冷……让我自己辞了城主……
阳笑过：这只是我的推测，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无痕散就是用在了您夫人身上。但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验证。
赫连英雄：怎么验证？
阳笑过：无痕散虽然无色无味，但中毒者的骨头会留下痕迹。唐门的人告诉我，无痕散会在骨头上留下一种淡蓝色的纹路，普通人看不出来，但用特殊的药水浸泡之后就能显现。
赫连英雄（沉默了很久）：你的意思是……开棺验骨？
阳笑过：我知道这对您来说很残忍。但如果不验，真相就永远埋在地下。
赫连英雄（闭上眼睛，两行泪从眼角滑落）：……好。为了她，我愿意。
（三天后。赫连英雄夫人的墓地。）
（在赫连英雄的同意下，阳笑过请唐小毒用唐门的特殊药水对遗骨进行了检验。）
唐小毒（检验完毕，脸色凝重）：阳大哥，骨头上有淡蓝色的纹路。确认是无痕散中毒。
（赫连英雄跪在夫人的墓前，无声地哭了很久。）
阳笑过站在一旁，没有说话。有些时候，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有力量。
（过了很久，赫连英雄站起来，擦干了眼泪。他的眼神变了——从悲伤变成了坚定。）
赫连英雄：阳笑过，你打算怎么做？
阳笑过：在武林大会上，当着天下人的面，揭露星无涯的罪行。
赫连英雄：我跟你一起去。
阳笑过：赫连前辈，您确定？您已经退隐了。
赫连英雄：退隐是因为心灰意冷。现在我知道了真相，我没有理由再躲着。我夫人的仇，我要亲自讨。
阳笑过：好。有赫连前辈在，分量就够了。
赫连英雄：还有一件事。
阳笑过：什么事？
赫连英雄：一年前，我辞去城主之位的时候，管家跟血花会勾结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阳笑过：记得。
赫连英雄：那件事，我后来查过了。管家确实跟血花会有来往，但管家说，是有人指使他这么做的。
阳笑过：谁指使的？
赫连英雄：管家不肯说。他说那个人的势力太大了，说出来就是死。后来管家畏罪潜逃，至今下落不明。
阳笑过：您怀疑是星无涯？
赫连英雄：以前不确定，现在确定了。星无涯先毒死我夫人，让我失去斗志；再指使管家跟血花会勾结，制造丑闻，逼我辞职。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这个人，比我想象中可怕得多。
阳笑过：所以我们更要小心。星无涯不是那种会坐以待毙的人，他一定有后手。
赫连英雄：不管他有什么后手，我赫连英雄都接着。
（阳笑过和赫连英雄一起回到中州城。）
（客栈里，众人汇合。）
蒋小鱼：赫连英雄也来了？
阳笑过：来了。验骨的结果确认了，赫连夫人是被无痕散毒死的。
（众人沉默。）
蒋小鱼：那现在我们手里的证据有——逍遥子的遗书、唐门的交易记录、赫连夫人的验骨结果。三样证据，两桩命案，都指向星无涯。
阳笑过：够了吗？
蒋小鱼：够在武林大会上提出指控了。但星无涯一定会反驳，他会说遗书是假的，交易记录是别人冒用他的名字，验骨结果不可靠。我们需要一个他无法反驳的证据。
阳笑过：什么证据？
蒋小鱼：他自己的供述。
阳笑过：让他自己承认？他怎么可能承认？
蒋小鱼：不是让他主动承认，是让他在压力下露出破绽。你在武林大会上一样一样地把证据摆出来，每摆一样，他的压力就大一分。等压力大到一定程度，他就会犯错。犯错的时候，就是他露出破绽的时候。
阳笑过：你是说，逼他犯错？
蒋小鱼：对。聪明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太自信。他觉得自己什么都算到了，但他算不到你会怎么出牌。因为你出牌从来不按套路。
阳笑过：蒋帮主，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蒋小鱼：夸你。不按套路，有时候是最好的套路。
元真侠（记录）：英雄访赫连山庄，验骨证实赫连夫人死于无痕散。赫连英雄重出江湖，誓为亡妻讨公道。至此，三十年前逍遥子之死、五年前赫连夫人之亡，两桩命案证据齐备，只待武林大会上一举揭露。蒋帮主献策——逼星无涯犯错。英雄之战，不在拳脚，在心智。
唐小毒：元大哥，我呢？我的戏份呢？
元真侠：你验了骨，算一笔。
唐小毒：就一笔？我跟踪逍遥星派的人跟了三天呢，一点都不写？
元真侠：跟踪的结果呢？
唐小毒：他们天天吃喝玩乐，没什么异常。
元真侠：没有异常就没有戏份。
唐小毒：……
阳笑过：小毒，别灰心。武林大会上有你发挥的地方。
唐小毒：真的？
阳笑过：真的。到时候你负责一件很重要的事。
唐小毒：什么事？
阳笑过：看好后门。万一星无涯想跑，你负责堵他。
唐小毒：就这？
阳笑过：别小看看后门这件事。很多大人物，最后都是从后门跑掉的。
唐小毒：好吧，看后门就看后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