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感觉西墙的抓痕好似活了过来,在墙上缓缓蠕动。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只觉得门板的颜色,和黑石牌、家谱上的暗红色一模一样。沙沙的声响还在持续,一下比一下清晰,像是门外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门板往上攀爬。我害怕地头皮发麻,下意识慢慢往后退,不小心撞到了西墙上。
这一瞬间,仿佛无数根细小的手指在抓挠我的身体。我猛地回头,竟看见符号正中间那暗红色的印记在不停蠕动,像一条细小的虫子,正往墙缝里拼命钻。
突然,“嗡”的一声闷响从黑石牌里传出,震得我掌心发麻,石牌上的血迹顺着我的指间流了下来。就在这时,供桌方向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
我猛的转头,那把铜锁竟然自己弹开了,同时,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弥漫开来,那是爷爷生前每天都会点的香味。
“爷爷?”
我下意识开口喊了出来,话音刚落,门外的攀爬声突然停了。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门,足足过了半分钟,门外没有任何动静,可我分明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视线,正隔着门板死死盯着我。我慢慢挪到供桌旁,拿起那把铜锁仔细看着,锁芯里还残留着潮湿的泥土,和衣服上、墙上的泥土分毫不差。我又翻到锁的背面,上面竟然也刻着和石牌、墙壁、族谱上一模一样的符号。
原来爷爷早就把所有相关的物件,都刻上了这个诡异的山形符号。
我想起爷爷临终前的话,原来那从来都不是胡话,是他留给我的最后嘱咐。是我,亲手拆穿了他守了一辈子的秘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我必须弄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把铜锁放回供桌,拿起族谱翻到最后一页,视线死死盯着“共12人,归一人”这几个字。我心里不停揣测,那唯一回来的人到底是谁?是我的太爷爷吗?如果真的是他,那这件染血的旧衣、这块诡异的黑石牌,还有那可怕的诅咒,都是他从青凉山带回来的。爷爷守着这个秘密一辈子,就是为了不让诅咒落到我的身上。
可我,还是亲手解封了诅咒。
我立刻拿起那件旧衣再次查看,衣角的褐色血迹早已干硬,我不小心稍一用力,就刮掉了这块干硬的褐色污渍,污渍落在我的手背上。我凑近闻了闻,鼻尖竟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活人血腥味,是新鲜的血气,根本不是干涸多年的旧血迹。
我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这东西,根本不是光绪年间留下来的?
就在这时,西墙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在墙的另一边,用头狠狠撞墙的声音。紧接着,无数道抓挠声从墙体内部炸开,“沙沙沙”的声响刺耳至极,西墙上的抓痕竟然一点点地变深、变多。随后,墙中间的山形符号变得愈发清晰,屋里的灯光骤然熄灭,整个储藏室瞬间陷入无边的黑暗。
黑暗中,那道冰冷的视线好似冲破了阻碍,已经进到了屋里,正朝着我慢慢靠近。
我攥紧了手中的石牌,目不转睛地盯着黑暗里的动静,紧接着,我听见了脚步声,一步一步,离我越来越近。
那脚步声,根本不像是活人发出来的。我猛地想起爷爷生前说过的一句话,那是我小时候缠着爷爷讲故事,他随口跟我说的:“深儿,记住,西墙底下,)埋的东西,永远不要挖。”
那时候我只当是爷爷讲的故事桥段,现在才彻底明白,西墙底下埋的,就是从青凉山无字冢里带回来的秘密。
脚步声,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离我近在咫尺,冰冷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死死地锁定着我。
“林深……”
叫我名字的声音,听着像爷爷,却裹着一股阴冷诡异的腔调,一字一句地说道:“把东西还给它,把石牌放回西墙下。”
我想开口回应,却吓得发不出一点声音。我又想起爷爷叮嘱我的,千万不要挖西墙下的东西,手心一紧,手里的石牌差点掉落。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朝我缓缓伸出手,就在那只手要碰到我的瞬间,我的怀里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我低头看去,原来是爷爷留给我的平安锁,在漆黑的房间里,亮起了一抹微弱却温暖的光。
我再看向它,那东西好像被平安锁的光烫到了,发出一阵难受的尖叫,随后瞬间消失在黑暗中。西墙的抓挠声也戛然而止,屋子里只剩下我的喘息声,还有怀里平安锁的温热。
我吓得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我知道,刚才是爷爷在暗中保护我。可诅咒已经被我打破,它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再回来。
我慢慢站起身,重新打开灯,拿着石牌走到西墙前,仔细一看,墙上的抓痕竟然和石牌背面的抓痕完全吻合。原来这石牌,本就是嵌在西墙的符号里的。
是爷爷亲手把它取出来,锁进木箱里,用一辈子的时间封印这个诅咒。可最后,却是我亲手解开了诅咒的封印。
我把石牌举到符号前,想把它放回原位,将诅咒重新封印,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林老板,林老板在不在?”
是邻居王老伯的声音,我刚想伸手开门,就看见门缓缓地打开一条缝。门外空空荡荡,半个人影都没有,可敲门声还在不停响起。
“林老板,开门啊,林老板。”
王老伯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可门外依旧空无一人。我攥紧石牌,看着门一点点自行打开,心底瞬间涌上一股寒意——我突然意识到,刚才那个东西,根本就没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