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呐的示意下,供电局的工作人员终于找到了隐蔽在墙角的总电闸,金属开关发出清脆的“嘀嗒”一声,总电路被彻底切断。
可诡异的一幕,就在下一秒发生了。
工作人员随手按下身旁的灯管开关,想测试是否还有余电,那盏本该熄灭的灯管,竟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惨白的灯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
角落里那根突兀的黑色电线,如同活物一般,仍在贪婪地汲取着看不见的电流,仿佛总电闸的关闭,对它没有丝毫影响。
“这、这、这怎么可能?!总闸明明已经关了,电路怎么还没切断?”
工作人员脸色骤变,反复拨弄着电闸开关,来来回回试了三四次,灯管依旧亮得安稳,那根黑电线也依旧纹丝不动地“吸着电”。
阿呐站在一旁,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心里也泛起了嘀咕:明明拉下了总闸,屋里却依旧有电,这荒腔走板的怪事,难不成真的撞了邪?
工作人员又蹲下身,仔仔细细检查了总电闸的接线、保险丝和开关结构,里里外外看了个遍,没有发现任何松动、损坏或是接错线的问题。
“太怪了,干电工这行十几年,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完全不符合常理。”他抹了把额角的冷汗,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阿呐心头一紧,连忙追问:“那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不明不白耗着吧?”
工作人员一时也拿不出稳妥的办法,只能皱着眉摆手:“我再仔细查查,肯定是哪里藏着问题。”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他在阿呐的屋子里来回踱步,绕了不下十圈,从客厅查到卧室,从墙面查到天花板,连插座孔都挨个检查了一遍,愣是没找到任何异常。
阿呐也紧张的很,脚步顿在那根横穿墙面、通向对面住户家的黑色电线前,他才猛地回过神——这根线来历本就蹊跷,而对面那户人家的主人阿拓,是警方正在通缉的逃犯,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对劲。
工作人员心里盘算着:要不直接强行切断电路,剪断这根偷电的电线?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这根电线是对方偷电的关键证据,一旦剪断,后续就没法取证了。
斟酌片刻,他转头看向阿呐:“我想顺着这根偷电的电线,查一查它到底通向哪里、接在了什么地方,你看可以吗?”
阿呐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没问题,尽管查。”
得到许可后,工作人员转身走出屋外,从供电局的抢修车上搬下一台小型钻地机——这根电线埋在水泥地下,必须挖开地面才能看清线路走向。
就在他调试机器、准备破土动工的瞬间,两道身影突然从街边的树荫下快步走了出来,神色警惕,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盘问。
“你们在干什么?!”
工作人员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解释道:“我们在检查电路,处理偷电的问题。”
阿呐本就因为天价电费单和这桩诡异的偷电事件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两个陌生男人横加阻拦、态度生硬,心里的不爽瞬间翻了倍,当即也没好气地回怼:“你们两个是干嘛的?这是我们的私事,跟你们有关系吗?”
这两人并未暴露身份,阿呐和工作人员都看不出他们的来路,只当是多管闲事的路人。
可奇怪的是,其中一个高个男子没有理会两人的质问,反而径直抬手指向对面阿拓那间门窗紧闭、空荡荡的屋子,开口问道:“你们最近有没有见过这户人家的人回来过?”
这句话,瞬间让阿呐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他怎么会突然问起阿拓?
阿拓是通缉犯,这事知道的人不多,眼前这人既没穿警服,也没有任何标识,难道是便衣警员?可转念一想,他又心头一沉——会不会是云烟会的人?阿拓曾与云烟会有过接触,如今失联,帮会派人来找他也不是不可能。
阿呐不动声色地抬起两根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目光快速扫过眼前两人的面容,在记忆里反复搜寻,却始终想不起自己在云烟会里见过这两张脸,半点眼熟的感觉都没有。
要么是警方的便衣,要么是云烟会的追兵。
该死的,不管是哪一方,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守在这里潜伏,岂不是早就暴露了?处境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尽管心里已经翻江倒海,阿呐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刻意摆出一脸茫然的样子,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回道:
“没见过,对面那户空了很久了,从来没人回来过。”
随后,两个男人的目光从对面空荡荡的屋子移开,转而落在阿呐身上,又抬手指了指他身后的家门,沉声问道:“你是这户的人家?”
阿呐心头一紧,方才紧绷的戒备还没完全散去,语气却不自觉收敛了几分,不再像刚才那般针锋相对,稍稍放缓了态度:“是的,我住这儿,两位有什么事情吗?”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其中一人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烫金边缘的名片,双手递到阿呐面前:“我们是做房产收购的,特意过来找对面那户业主,想洽谈房屋收购事宜。”
阿呐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那张硬挺的名片,指尖触到冰凉的纸面,目光缓缓下移——大南兴安房产有限公司,一行规整的黑体字印在正中央,下方还标注着房产收购、资产处置等业务范围。
看清名片上的文字,阿呐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落了地,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暗自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是房产中介,不是警察,更不是云烟会的人。
刚才那一瞬间的警觉与猜忌,此刻全都成了虚惊一场,他压在心底的慌乱悄然散去,脸上也不自觉松弛了下来,连带着看向两人的眼神,都少了几分冰冷的防备。
显然,他们没有识破便衣的身份。
一旁的供电局工作人员见状,也暂时放下了手里的钻地机,纳闷地插了一句:“收购房子?对面那户可是偷电贼的家,你们也敢收?”
一句话,让现场的气氛,又微妙地凝滞了片刻。
一个男子疑惑不解:“偷电贼?这里现在不是没人住了吗?”
供电局工作人员:“是啊,我也纳闷,没有人的空房子怎么还会电力运转。”
两名便衣队员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对劲,空无一人的房屋怎么会有偷电的电线运行着,他们细语交头接耳,最后决定,把阿拓的家里情况上报给龙井队长。
……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钻地机的引擎微微嗡鸣,一场看不见的暗流,在小小的楼道前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