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灭亡后，天下只剩下两个国家——燕国和秦国。地图上，燕国的深蓝色覆盖了东北、华北和华东，从辽东半岛一直延伸到山东半岛，从燕山山脉一直覆盖到淮河北岸。秦国的深灰色蜷缩在西方，关中平原、巴蜀盆地、河西走廊，虽然幅员辽阔，但人口稀少，兵力单薄。两块颜色，两股力量，两个玩家，只有一组能活到最后。
沐剑旗没有急于进攻秦国。他把主力留在临淄休整，六万骑兵在临淄城外扎营，养精蓄锐，恢复体力。那些在华北平原、邯郸城下、临淄城外受伤的士兵在养伤，那些在连续作战中疲惫的战马在吃草，那些在战斗中消耗的箭矢在补充。他只派了一万骑兵西进，深入秦国境内，侦察地形、收集情报。一千人一队，从临淄出发，向西、向西南、向西北，分头行动。他们不攻城，不打草惊蛇，只侦察。看秦军的兵力部署，哪里兵力多，哪里兵力少；看秦军的粮草储备，哪里粮仓满，哪里粮仓空；看秦军的地形地貌，哪里有山，哪里有水，哪里有路，哪里有桥；看秦军的民心士气，百姓是拥护嬴美华还是反对她，是想打还是想降。
秦国的版图比齐国和赵国加起来都大，从西边的陇西到东边的函谷关，从北边的上郡到南边的巴蜀，横跨千里，幅员辽阔。但人口只有燕国的一半，关中平原虽然肥沃，但经过连年征战，人口锐减，劳动力不足；巴蜀盆地虽然富庶，但交通不便，兵力难以调动；河西走廊虽然广阔，但土地贫瘠，养活不了太多人。函谷关战役后，秦国的二十万大军损失惨重，白起虽然在最后一刻用回城功能逃回了咸阳，但他的十五万锐士全部葬送在了华北平原上。那些跟着他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兵，那些在蓝田、在伊阙、在河西、在河东出生入死的兄弟，大部分都死在了沐剑旗的刀下。秦国现在的总兵力不到十万，而且大部分都是新兵，没有见过血，没有上过战场。有的人甚至连刀都握不稳，上了战场就是送死。
嬴美华站在咸阳城头，看着东方的地平线，面色平静如水。她的身后，白起和司马错并肩而立。白起的胸口还缠着绷带，那是沐剑旗的弯刀留下的伤疤。刀口从左胸划到右胸，划破了铠甲，划破了皮肉，划破了肋骨。伤口已经结痂，但每次呼吸的时候还是会疼，像有一把钝刀在胸口慢慢地割。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伤疤，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笑。
“沐剑旗。”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一杯烈酒，又像是在念一个咒语。“我输给他两次了。第一次在华北平原，我的十五万锐士被他杀得片甲不留；第二次在邯郸，我的十五万锐士又被他的骑兵冲得七零八落。没有第三次了。我不会再给他第三次机会。”
嬴美华没有说话。她只是轻轻地握住了白起的手。他的手很粗糙，指腹上全是老茧，那是长年握剑留下的痕迹。但很温暖，像冬天里的一盆炭火，暖洋洋的，让人心安。
“燕国的新占领土上，可以动员的兵力超过百万。”白起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沐剑旗只需要把那些新兵武装起来，发给他们刀枪，告诉他们跟着我走，就能组成一支百万大军。而我们，只有不到十万。十万对百万，十倍的差距。”
嬴美华点了点头。“我知道。”
“我们没有胜算。就算是我白起复生，就算是孙膑在世，就算是廉颇和李牧联手，也打不赢这一仗。兵力差距太大了，装备差距太大了，士气差距太大了。”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不投降？”白起转过头，看着嬴美华，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疑惑，不是质问，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带着些许心疼和些许无奈的东西。“投降，也许还能活。沐剑旗那个人，虽然杀人如麻，但不是一个残暴的人。他会善待俘虏，会善待百姓，会善待你。”
嬴美华转过头，看着白起，眼神里同样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不甘，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带着些许温柔和些许释然的东西。“因为我不想投降。投降了，魏国那些投降的人怎么样了？郑国那些投降的人怎么样了？赵国那些投降的人怎么样了？齐国那些投降的人怎么样了？他们都死了。投降也是死，不投降也是死。既然都是死，为什么不死得好看一点？既然都是死，为什么不和你死在一起？”
白起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些许温暖和些许柔软的笑。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嬴美华的脸。她的脸很凉，但很光滑。“好。死在一起。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将军，你还做我的王。”
咸阳城外，燕军的骑兵还在侦察。咸阳城里，百姓们还在恐慌。秦国的命运，已经注定了。但嬴美华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和白起在一起。哪怕只有最后几天，哪怕只有最后几个时辰，哪怕只有最后一刻钟。
白起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些许温暖和些许柔软的笑。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嬴美华的脸。她的脸很凉，但很光滑。“好。死在一起。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将军，你还做我的王。”
嬴美华靠在他的肩上，闭上了眼睛。咸阳城的风从东边吹来，带着燕国骑兵的马蹄声，带着即将到来的战争的气息。但她不害怕。有白起在身边，她什么都不怕。二十三年了，从游戏开始的第一天起，他们就在一起。二十三年，八千多个日夜，他们一起经历了蓝田的血战，一起经历了伊阙的辉煌，一起经历了函谷关的惨烈，一起经历了失去商鞅的痛苦。现在，终于要结束了。无论结局如何，她都不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