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战死的消息传遍列国,天下震动。
赵国邯郸,赵胜站在城头,望着北方阴沉沉的天际线,面色如土。李牧死了,五万骑兵没了,燕云十六州丢了,燕国的十万铁骑正像潮水一样从北边涌来,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赵国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再不想办法,下一个死的就是廉颇,下一个丢的就是邯郸。他需要盟友,需要能帮他挡住燕国这把尖刀的盟友,需要能在北边帮他扛住沐剑旗的人。
他拨通了嬴美华的通讯。光幕亮起,嬴美华的脸出现在画面中。她穿着一件深色的便服,长发披散在肩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姿态慵懒而随意。她的表情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波澜,但赵胜知道,她的心里一定也在翻江倒海。燕国太强了,强到让所有人都睡不着觉。
“秦王陛下,赵国愿与秦国结盟,共抗燕国。”赵胜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像一个在沙漠中行走了太久的旅人,嘴唇干裂,嗓子冒烟,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吞沙子。“燕国一旦吞并赵国,下一个就是秦国。沐剑旗的十万骑兵今天能踏平邯郸,明天就能踏平咸阳。唇亡齿寒,秦王陛下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嬴美华看着光幕上赵胜那张憔悴的脸,沉默了很久。她的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摩挲着,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在思考什么。她知道赵胜说的是对的。燕国这头在东北蛰伏了二十三年的巨兽,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十万女真骑兵,横扫华北平原,阵斩李牧,这样的战斗力,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她以为白起是天下第一,但沐剑旗用一场战斗证明了,在骑兵作战这个领域,他才是天下第一。如果任由燕国吞并赵国,秦国的东线将直接暴露在燕军的兵锋之下。从邯郸到咸阳,一马平川,连一座像样的关隘都没有。沐剑旗的骑兵几天就能打到咸阳城下。
“秦国出兵十五万,与赵国结盟。”嬴美华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但光靠秦赵两国,挡不住燕国。秦国有十五万,赵国有十二万,加起来二十七万。燕国有十万骑兵,二十七万对十万,兵力上占优,但沐剑旗不是普通的对手,十万骑兵在他手里能当二十万用。你需要再找一个盟友,一个能从东边牵制燕国的盟友。”
赵胜点了点头,拨通了姜子衡的通讯。
齐国临淄,姜子衡站在稷下学宫的高台上,看着台下熙熙攘攘的学子们,面色平静如水。他的身后,田忌和新提拔的将领们并肩而立。孙膑死了,李牧也死了,当世的名将一个接一个地凋零,像秋天的叶子,一片一片地往下落。但棋局还在继续,齐国还在,他还活着,他还要走下去。
“齐国出兵二十万,与赵秦结盟,共抗燕国。”姜子衡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三国联军,四十七万。燕国只有十万骑兵,就算沐剑旗再能打,也不可能以十万胜四十七万。四倍的优势,耗也能把他耗死。”
三国联盟在系统上签订了协议。秦国的十五万锐士、齐国的二十万大军、赵国的十二万残兵,分三路向蓟城推进。秦军从西边来,沿着太行山的东麓北上;齐军从东边来,沿着海岸线北上;赵军从南边来,沿着大路北上。三路大军,三个方向,四十七万人,旌旗遮天蔽日,营帐连绵百里,战鼓声震天动地。这是函谷关战役之后规模最大的一次会战,也是决定天下归属的最后一战。函谷关战役打了六个月,死了六十万人,最后谁也没赢。这一仗,必须赢。
消息传到沈阳的时候,沐剑旗正在城头和夏思凝下棋。棋盘上的黑白子纠缠在一起,难解难分。沐剑旗执黑,夏思凝执白,两人都下得很慢,每一步都要想很久。这是他们的习惯,每当有大事发生之前,都要下一盘棋。不是为了消遣,而是为了让脑子转起来,让心静下来。传令兵进来的时候,沐剑旗的手停在了半空,一枚黑子夹在指间,没有落下。
“三国联军四十七万,分三路进攻蓟城。秦军从西边来,十五万;齐军从东边来,二十万;赵军从南边来,十二万。三路大军,三个方向,四十七万人,预计十天内到达蓟城。”夏思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刻进了沐剑旗的心里。
沐剑旗沉默了片刻,把手中的黑子落在了棋盘上。黑子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像一滴水掉进深潭。“管他几路来,我只一路去。”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刻进了夏思凝的心里。“四十七万,听起来很多,但他们是三路,不是一路。三路之间相隔几百里,联络不便,配合不灵。我们集中兵力,先打一路,再打另一路,最后打第三路。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两路被我们吃掉了。”
夏思凝看着棋盘上那枚刚刚落下的黑子,沉默了片刻。沐剑旗说的没错,三路分兵是兵家大忌,兵力分散,容易被各个击破。但三路分兵也有一个好处——不管燕军去打哪一路,另外两路都可以直扑蓟城。蓟城是燕国的旧都,虽然已经迁都沈阳了,但蓟城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丢了蓟城,燕国就失去了进击中原的跳板。沐剑旗不能不管蓟城,但他也不能分兵去守。分兵,每一路都打不过;不分兵,蓟城就会丢。这是一个死结。
“你打算先打哪一路?”夏思凝问。
沐剑旗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齐军的位置划到秦军的位置,从秦军的位置划到赵军的位置。“齐军。齐军最弱,也最远。姜子衡的二十万大军,大部分是新兵,没有打过仗,没有见过血。田忌虽然跟着孙膑学了十几年,但孙膑死了,他一个人撑不起二十万大军。先打齐军,打垮了齐军,秦军和赵军就不敢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