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年的第一天，沐剑旗站在沈阳城头，看着南方的天空，沉默不语。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晨雾还没有散尽，远处的山峦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他的身后，十万女真骑兵在城外列阵，旌旗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的旗杆像一片光秃秃的树林，从城门口一直铺到视野的尽头。战马嘶鸣如雷，十万匹马一起嘶鸣，声音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震得城墙上的灰土簌簌地往下掉。
这十年来，燕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口从不足三百万增长到了八百万，那些曾经是荒原和沼泽的土地，现在变成了一片一片的村庄和城镇，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军队从四万扩充到了十五万，那些曾经是猎户和农民的年轻人，现在变成了纪律严明的战士，穿着皮甲，挎着弯刀，背着角弓。骑兵从一万扩充到了十万，那些曾经是游牧部落的骑手，现在变成了沐剑旗麾下最精锐的部队，骑术精湛，箭法如神。燕国不再是那个偏安东北的小国，而是天下第一强国。它的版图从辽东半岛一直延伸到松花江畔，从朝鲜半岛一直扩展到蒙古高原。它的粮仓里堆满了粮食，它的国库里堆满了金银，它的兵器库里堆满了刀剑。它的百姓安居乐业，它的士兵士气高昂，它的将领忠心耿耿。
夏思凝站在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很稳。她的目光和他一样，落在南方的天空上。那里有蓟城，有燕云十六州，有他们失去的土地。那里有赵国，有廉颇，有李牧，有那些十年前把他们赶出中原的人。她的手微微用力，像是在给他力量，又像是在从他那里汲取力量。
“准备好了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他，又像在问自己。
沐剑旗点了点头。“准备好了。十年了，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十年了。十年前的屈辱，十年前的退让，十年前割让的燕云十六州，今天都要一笔一笔地算回来。”
他转过身，面对十万骑兵，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剑身在晨光中闪过一道寒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刻进了每一个骑兵的心里。“十年之约，今日到期。燕国的将士们，跟我回家！回蓟城，回燕云十六州，回我们失去的土地！那些被赵国抢走的东西，我们要一件一件地拿回来！”
十万骑兵齐声高呼，声音震天动地，在山谷中来回激荡，久久不散。“回家！回家！回家！”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与此同时，秦国的白起也动了。二十万秦军从咸阳出发，向东推进，目标不是函谷关，而是魏国的大梁。魏国是六国中最弱的一个，军队不到五万，而且大部分是新兵，连刀都握不稳。粮仓早就空了，百姓们饿着肚子，士兵们也饿着肚子。城池年久失修，城墙裂了缝，护城河淤了塞，城门歪了框。灭了魏国，秦国就能获得魏国的土地、人口和资源，就能在下一轮争霸中占据有利位置。魏国虽然弱，但它的土地肥沃，人口众多，位置重要。拿下魏国，秦国就能把版图从关中扩展到中原，就能与齐国、赵国、楚国正面抗衡。
白起骑在黑色的战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身后，二十万秦军沉默地跟随着，马蹄声整齐而低沉，在黎明的薄雾中回荡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十年的等待，十年的准备，十年的忍耐，为的就是这一天。他等了十年，等得头发都白了，等得刀都锈了，等得手都痒了。他的眼睛依然锐利如鹰，他的腰杆依然挺得笔直，他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齐国的姜子衡收到秦军东进的消息时，正在稷下学宫和学者们讨论儒家经典。他放下手中的竹简，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句：“白起动了。传令田忌，率十万齐军北上，救援魏国。魏国不能丢，丢了魏国，秦国就直接打到我们家门口了。齐国和魏国之间没有天险，没有关隘，只有一马平川的平原。秦国的骑兵从大梁出发，几天就能到临淄。”
楚国的黄歇收到消息时，正在郢都的王宫里和将领们开会。他站起身，走到全息地图前，看着秦军的行军路线，眉头微微皱起。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咸阳到大梁，从大梁到临淄，从临淄到郢都。“白起的目标不是魏国，是楚国。”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身边的将领们说。“他打魏国是假，打楚国是真。魏国只是诱饵，楚国才是猎物。传令，全军北上，救援魏国。但不要走太快，看看白起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他真的打魏国，我们就去救；如果他转头打楚国，我们就撤。”
赵国的赵胜收到消息时，正在邯郸的城头和廉颇讨论北方的防线。他看着传令兵递来的情报，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北方的天空。天边有一片乌云，正在向南移动。那不是乌云，是燕国的骑兵。十万骑兵，铺天盖地，像一片黑色的潮水，从北边涌来。“燕国，动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廉颇说的，神色凝重，仿佛看到了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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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的二十万秦军在大梁城下扎营的时候，魏国的大梁城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公叔峨站在城头，看着城外连绵不绝的秦军营帐，脸色灰败如土。营帐从东城外一直铺到西城外，白色的帐篷像一朵朵蘑菇，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一眼望不到头。旌旗遮天蔽日，黑色的秦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片黑色的海洋。战鼓声震天动地，每隔半个时辰就要擂一通，震得城墙上的灰土簌簌地往下掉，震得城里的百姓心惊肉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