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关。天下第一雄关。两山对峙如门,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最窄处仅容数骑并行,是关中平原的东大门,也是历代兵家必争之地。谁控制了函谷关,谁就扼住了秦国的咽喉;谁失去了函谷关,谁就把门户敞给了敌人。
齐魏楚三国联军五十万,从东面压来。旌旗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的旗杆像一片光秃秃的树林,从东边的地平线一直延伸到西边的山脚下。营帐连绵百里,白色的帐篷像一朵朵蘑菇,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平原。
战鼓声震天动地,每隔半个时辰就要擂一通,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震得山上的石头都在往下滚。秦赵联军四十五万,在函谷关西侧列阵,黑色的秦旗和墨绿的赵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片沉默的、正在呼吸的彩色海洋。
百万大军,陈列在函谷关东西两侧。东边是齐魏楚的五十万,西边是秦赵的四十五万。这是游戏开战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会战,也是决定天下归属的关键一战。赢了,就离一统天下近了一步;输了,就可能万劫不复。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一仗的分量,每一个士兵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每一个将领都绷紧了神经。
白起站在函谷关的城头,望着东面联军连绵的营帐,面无表情。他的身后,商鞅、廉颇、李牧三位名将并肩而立,四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东方。那里有齐国的孙膑、魏国的公孙喜、楚国的黄歇,有五十万敌军,有一场决定生死的恶战。风吹过城头,吹动白起的战袍,猎猎作响。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孙膑用兵,诡诈多变。”白起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他不会正面强攻关隘。他知道函谷关有多险,知道强攻会死多少人。他会想方设法把我们的主力引出来,然后在野战中歼灭。孙膑最擅长的就是调动敌人,让敌人跟着他的节奏走,然后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时间和地点,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廉颇点了点头。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将,经历过无数场战役,守过无数的城,也攻过无数的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守城的要领。“所以,我们不出关。死守函谷关,耗他们的粮草,拖他们的时间。五十万大军,每天要吃多少粮食?每人一天两斤,五十万人就是一百万斤。一百万斤粮食,从齐国运到函谷关,几千里路,路上损耗的比运到的还多。他们撑不了多久。等他们的粮草吃完了,等他们的士气耗尽了,等他们自己乱起来了,我们再出去收拾残局。”
李牧没有说话。他沉默地看着东方的联军营地,手指在马鞍上轻轻叩击着,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缓慢而沉稳,像是在计算什么。他的骑兵是秦赵联军中最精锐的机动力量,八万铁骑,一人双马,来去如风。每一匹马都是从北方草原上精选的良驹,每一个骑手都是在与匈奴的战争中磨砺出来的老兵。
如果联军真的敢绕过函谷关、从北面的山地迂回,他的骑兵就会像狼群一样扑上去,把他们的补给线撕成碎片。山地不适合大军通行,但适合骑兵伏击。他在这片山地里打过无数场仗,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每一条沟壑,他都了如指掌。
商鞅站在最后面,他的任务不是打仗,而是管粮草。三十万秦军和十五万赵军的粮草供应,全靠他从巴蜀和关中调运。一车一车的粮食顺着渭水东下,在函谷关西侧的粮仓里堆积如山。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心里在默默地计算着——这些粮食,够百万大军吃多久。一天,两天,三天——他算得很清楚,够吃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仗还没打完,就要从巴蜀再调粮。巴蜀的粮食多的是,天府之国不是白叫的。
对面的联军大营里,孙膑站在中军的高地上,同样在观察着函谷关的城防。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叩击着,节奏比平时快了许多。白起不出关,这是一个大问题。
如果秦军死守函谷关,联军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强攻,要么绕过。强攻,函谷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两山夹峙,通道狭窄,兵力展不开,五十万大军填进去也未必能打下来。就算打下了,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死几十万人,到时候就算进了关中,也没有力气打咸阳了。
绕过,北面是山地,山高路险,骑兵勉强能走,步兵和辎重根本过不去。南面是河流,伊水和洛水纵横交错,沼泽密布,也不适合大军通行。而且就算绕过去了,补给线也会被秦赵骑兵切断。李牧的八万骑兵不是吃素的,他们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把联军的补给线撕成碎片。
孙膑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函谷关移到南边,停在了地图上的一个点——武关。函谷关的南面,还有一座关隘,叫武关。武关没有函谷关那么险要,守军也只有五万。如果联军分兵一路从武关突破,就能绕过函谷关,直插关中平原腹地。
武关一破,咸阳就暴露在联军的兵锋之下。白起不可能不管武关,他只能分兵去救。他一分兵,函谷关的防守就弱了。
“传令,”孙膑对身边的副将说,声音低沉而坚定,“魏国二十万大军继续在函谷关正面佯攻,牵制秦军主力。每天擂鼓,每天列阵,每天佯攻,让他们以为我们要从正面打。齐国二十万大军和楚国十万大军,南下武关。从武关突破,直取咸阳。”
副将愣了一下。“将军,分兵两路,万一——”
“没有万一。”孙膑打断了他,目光如炬,“白起再能打,也只有二十万主力。我们在函谷关正面放二十万,牵住他的二十万。武关那边只有五万守军,我们三十万打五万,六倍的优势,三天之内必破武关。武关一破,咸阳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白起就算想回援,也来不及了。”
副将不再问了。他拱了拱手,转身传令去了。孙膑重新看向函谷关的方向,目光穿过硝烟和尘土,落在城头那面黑色的秦旗上。白起,你在函谷关,我去武关。咱们看看,谁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