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临淄,王宫。
姜子衡站在全息地图前,目光落在秦国的版图上,像一只盘旋在猎物上空的鹰。齐国已经是天下第一强国了,宋国的膏腴之地、越国的半壁江山,全部纳入了齐国的版图。但他知道,第一强国这个位置坐不稳。
高处不胜寒,站在山顶上的人,四面八方都是悬崖。秦国的白起在伊阙一战全歼魏郑联军二十四万,那种恐怖的战斗力让每一个玩家都夜不能寐。赵国的廉颇和李牧在北边虎视眈眈,一个善守,一个善攻,两人配合天衣无缝。
楚国的黄歇在南边蠢蠢欲动,这个人像一条冬眠的蛇,平时不动声色,但一旦醒过来,咬人比谁都疼。四国环伺,像四把尖刀架在脖子上,稍有不慎,齐国就会从巅峰跌落,摔得粉身碎骨。
他需要破局。不是被动地等着别人来打,等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才想起来反抗,而是主动地挑起别人之间的战争,让他们互相消耗,让他们互相残杀,让他们流干最后一滴血。等他们都打累了、打残了、打不动了,齐国再出来收拾残局。这是姜子衡的算盘,也是他从历史中学到的教训。
魏国。这个曾经横跨南北的巨型强国,在伊阙之战后被秦国打残,割让了河西全部土地和河东五城,沦为了秦国的附庸。公叔峨虽然还挂着相国的头衔,但实际上已经被黄尽杀架空了。
黄尽杀——那个只知道玩女人的蠢货——现在才是魏国真正的话事人。一个蠢货当权,对齐国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蠢货容易被忽悠,蠢货容易被利用,蠢货不会想得太远,蠢货只看眼前的好处。
姜子衡拨通了黄尽杀的通讯。光幕亮起,黄尽杀那张油腻的脸出现在画面中。他搂着一个新召的美女,那女人浓妆艳抹,穿得花枝招展,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他嘴里叼着一根牙签,翘着二郎腿,脚上的靴子也不知道几天没擦了,整个人透着一股暴发户的粗俗和得意。那是一种小人得志的嘴脸,让人看了就想吐。
“齐王?找我什么事?”黄尽杀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跟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打招呼。他的手指在那美女的腰上划来划去,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姜子衡没有寒暄。跟这种人寒暄是浪费时间,跟这种人客套是侮辱自己的智商。他看着黄尽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魏王,齐国想跟你做一笔交易。齐国、魏国、楚国,三国联军,共伐秦国。事成之后,齐国不要秦国一寸土地。齐国会把原宋国的领土割让给魏国,把一半越国的领土割让给楚国。系统协议,强制执行,不可反悔。”
黄尽杀愣住了。他松开怀中的美女,那女人差点摔在地上,娇嗔了一声,但黄尽杀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他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牙签从嘴角掉了下来,落在衣服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原宋国的领土——那是天下最富庶的土地,人口稠密,物产丰饶,麦浪滚滚,桑树成林,盐池如雪,铁矿如山。那是齐国花了大力气才吞下去的肥肉,是姜子衡用孙膑的命换来的战利品。齐国居然愿意把这块肥肉吐出来给魏国?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
“你说真的?”黄尽杀的声音有些发飘,像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时的那种声音,又像是中了彩票时的那种声音。他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像一只闻到了肉味的野狗。
“系统协议,强制执行。”姜子衡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白纸黑字,签了就不能反悔。魏国出兵之日,协议生效。宋国的领土就是魏国的。”
黄尽杀的大脑飞速运转。他不懂政治,不懂军事,不懂外交,但他懂算账。宋国的领土,那是多大的地盘?多少人口?多少粮食?多少钱?他算不清楚,但他知道,那一定是一笔天文数字。
魏国在伊阙之战后元气大伤,军队打残了,粮仓打空了,国库打没了,正需要一块肥肉来补补身子。原宋国的领土,就是那块肥肉。有了宋国的土地,魏国就能重新站起来;有了宋国的人口,魏国就能重新招兵;有了宋国的粮食,魏国就能重新填满粮仓;有了宋国的财富,魏国就能重新装满国库。
“好!”黄尽杀一拍大腿,声音大得像打雷,“我签!”
金色的光芒从光幕上亮起,一份新的协议在齐魏之间生效。那光很亮,照得黄尽杀的脸一片金黄,像一尊镀了金的佛像。他搂着美女,哈哈大笑,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刺耳又难听。
姜子衡又拨通了楚国的通讯。黄歇的头像出现在光幕中,他的表情比黄尽杀沉稳得多,但眼中的光芒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那是一种猎手看到猎物时的光,冷静而炽热。一半越国的领土——那是楚国梦寐以求的东西。
越国灭亡后,楚国虽然分到了一杯羹,但大头被齐国拿走了,淮河以南的土地虽然肥沃,但比起淮河以北还是差了一截。黄歇一直耿耿于怀,做梦都想把那一半拿回来。现在齐国主动要把那一半吐出来,他没有理由拒绝。这不仅仅是领土的问题,更是尊严的问题。楚国不能永远当齐国的配角。
“楚王陛下,齐国愿与楚国结盟,共伐秦国。事成之后,齐国将一半越国的领土割让给楚国。”姜子衡的声音平静如水,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黄歇沉默了片刻。他在思考——不是思考要不要答应,这种送上门来的好处,不接是傻子。他在思考的是怎么让楚国在这场交易中获得最大的利益,同时承担最小的风险。秦国不好打,白起不好对付,函谷关不好攻。楚国出兵十万,如果打输了,这十万大军就可能全部葬送在秦国。如果打赢了,楚国的国力就能恢复一大截。风险与收益并存,他需要权衡。
“成交。”黄歇说,“楚国出兵十万,从南线进攻秦国。协议签订后,两国同时出兵,东西夹击,不给秦国任何喘息的机会。”
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又一份协议生效。那光从临淄和郢都同时升起,在天空中交汇,像两条金色的丝线拧成了一股绳。三国联军,总兵力五十万——齐国二十万,魏国二十万,楚国十万。
五十万大军,不是五十万头猪。他们是孙膑、公孙喜、黄歇亲自指挥的精锐,是经历过无数次战争的百战之师。目标只有一个:秦国。那个在蓝田打残了楚国、在伊阙打残了魏郑的秦国。那个有白起、有商鞅、有嬴美华的秦国。那个让所有人都睡不着觉的秦国。
消息传到咸阳的时候,嬴美华正在王宫的顶层套房里和白起下棋。她不知道,一场暴风雨正在向她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