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西力传》,谁能不爱伍迪·艾伦
书名:裴三说电影:个人电影阐述集 作者:裴三 本章字数:2390字 发布时间:2026-0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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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力传》(Zelig)

伍迪·艾伦(美国),1983年

观片指数:★★★★★

时间回到上世纪三十年代的美国,社会上横空出现了一个名叫西力的奇特男子,该男子就如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百事通一般堂而皇之地混迹于各种社交圈。而且更吊诡的是,这个奇特的男子居然还能够变身,哪怕是不同阶级、不同种族甚至是不同肤色的人种,他都能轻松做到自由变换,一般人不加仔细辨别的话根本无法看穿。而且他能做到这些靠得还不是什么高超的化妆术,这样的自由变换完全就像是他与生俱有的一种自然本能一样。

如此奇特之人,自然引起了众多专家学者的兴趣,这个人于是就成了他们的研究对象。经过一番调查研究后,这些专家学者很快证实此人并不是在有目的地进行招摇撞骗,同时他也并没有刻意隐瞒些什么,他的言行举止完全可以说是一种自然的反应。这个人就这样成了一个谜,事情的发展可想而知,他被送入了精神病院。后面的事情也同样可想而知,一大帮医生和心理学家经过各种分析研究后对此人完全束手无策,很多人随之而放弃,最后只剩下一个年轻女心理学家坚持了下来,这位女心理学家下定决心要帮此人找到病因并让他重新回归正常。

后面的故事虽然略显俗套但却也令人啼笑皆非:这名男子很快被公众熟知并受到追捧,他无比贴切地被冠之以变色龙这个称号,整个美国随之而掀起了一股变色龙的热潮,这名男子摇身一变成为了那些传媒和商业公司的宠儿。与此同时,随着与该名男子接触的增多,女心理学家似乎也找到了根治他的方法,而且两人很快也日久生情成为一对恋人。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一面发展,但谁曾想正当两人准备步入婚姻殿堂之即,对于该男子的各种指控却纷至沓来,这些真假难辨的指控几乎导致该男子身败名裂,他很快就旧病复发玩起了人间消失。女心理学家显然不肯就此放弃,于是她就四处寻找男人的踪迹。功夫不负有心人,女心理学家后来通过一篇报道中的照片发现男子在德国的行踪,她只身前往德国并在希特勒的一次公开演讲大会上找到了混在演讲台上的男子。两人的相认无意间搞砸了希特勒的演讲,怒不可遏的纳粹党于是就一路追杀他们,两人逃亡过程中偷了一架飞机,最后从未开过飞机的男子用他高超的驾驶技术(像特技飞行员一样开着一架底朝天的飞机创纪录地横渡整个大西洋)带着女人成功脱险安全返还美国,这对男女自然也因为这一壮举而受到了当时的美国总统的接见并一举成为了国家英雄。

如此荒诞离奇的故事,而且还煞有介事地用了一种伪文献伪记录的手法,充斥整部电影的各种影像资料似乎都在向我们展示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有凭有据真实发生过一样,但事实上这些内容却完全是凭空杜撰的。千奇百怪的电影常有,但像这部电影这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电影却不常有。这部电影归结起来无非就是讲了一个神奇男子的荒诞人生,他从别人眼里的不正常到回归正常随后又变回不正常直到最终完全回归正常。这部电影表面上就如一出令人啼笑皆非的闹剧,但本质上却是在深入剖析当时美国社会的百态。当然了,这样的社会其实又何止是当时的美国,我们完全可以把它理解成是整个世界。男人被冠之以的变色龙这个称谓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俄国著名作家契诃夫笔下那个趋炎附势的警察奥楚蔑洛夫,但与契诃夫的小说不同的是,这部电影显然不是仅仅在讽刺某种特定类型的人物或者某个阶层的人物,这部电影也并不存在过于明显的政治影射,它所涉及的显然是一个更大的范畴,它剖析的是整个社会而不是某个局部。

这部电影尤为值得一提的是对个人与社会这两者间关系的深入刻画。变色龙显然是一种隐喻,有的社会允许和鼓励自我个性的发展,而有的社会则反过来排斥甚至是压制自我个性的发展。电影中的这位主角为了更好地融入社会于是就用他特殊的天赋一次次地使自己泯然于众,其实这又何尝不是在讽刺美国社会长期存在的各种歧视现象呢?其实这讽刺的又何尝仅仅只是美国社会。这部电影真正想说的显然不是这个人如何能变成各种各样的人,这部电影真正想说的明显是他为什么要让自己变成各种各样的人。特立独行虽是一种难得的品质,但却往往同时意味着被孤立,所以这个人自然就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看起来不太显眼。如果换作一个真正包容开放的社会,他又何必费尽心思地改变自己呢?这才是这部电影真正的寓意所在。

能拍出千奇百怪电影的导演并不少见,但能拍出类似这部电影的导演恐怕就不太多见了,伍迪·艾伦无疑是其中的一位佼佼者。伍迪·艾伦总是充满了奇思妙想的想像力,他往往用幽默诙谐的笔触戏谑社会百态,他的电影嬉笑怒骂间却总是隐含着深刻的现实意义。各种戏仿、嘲弄和揶揄是伍迪·艾伦惯用的手法,而且他的讽刺对象几乎可以说是无所不包,上流社会也好,主流文化也罢,或者是各种政治、宗教、婚姻、传媒、社会习俗等等议题,伍迪·艾伦的电影就像是用一种荒诞不经、插科打诨的方式在和这个世界开着各种玩笑,但细细品味起来却又意味十足。很少有一个导演能像他这样既能做到一针见血入木三分,又同时能让人忍俊不禁深为折服。伍迪·艾伦的电影就像是一剂抚慰心灵的良方,开心的时候适合看,烦闷的时候也适合看,悲伤的时候当然更适合看。如果一个人喜欢电影但却不知道伍迪·艾伦,那无疑是人生的一大憾事。

总而言之,伍迪·艾伦就如美国社会的一个特殊文化符号,他是美国电影的另类标签。而且伍迪·艾伦的电影还有一个好玩的特点,那就是他相当迷恋于自编自导又自演,他的大部分电影他本人都是当仁不让的主角,一个博学、睿智、风趣,同时又时不时会毒舌一下的可爱小老头形象。

伍迪·艾伦创作力旺盛,几乎年年都有新作问世,他的大部分电影可看性极强,比较有名的电影有如下几部:

《爱与死》(Love and Death,1975)

《安妮·霍尔》(Annie Hall,1977)

《我心深处》(Interiors,1978)

《曼哈顿》(Manhattan,1979)

《星尘往事》(Stardust Memories,1980)

《西力传》(Zelig,1983)

《开罗紫玫瑰》(The Purple Rose of Cairo,1985)

《另一个女人》(Another Woman,1988)

《丈夫、太太和情人》(Husbands and Wives,1992)

《曼哈顿谋杀疑案》(Manhattan Murder Mystery,1993)

《子弹横飞百老汇》(Bullets Over Broadway,1994)

《赛末点》(Match Point,2005)

《午夜巴塞罗那》(Vicky Cristina Barcelona,2008)

《午夜巴黎》(Midnight in Paris,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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