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州城的帅府内,舆图铺满了整张长案,长江天险如一条蜿蜒的巨龙横亘在纸间,两岸的要塞、水寨、渡口被红黑两色的墨笔标记得密密麻麻。
徐谨站在案前,指尖落在巢湖的位置,目光扫过帐内分列两侧的众将。帐内的气氛有些凝重,渡江的议题已经议了一个时辰,争论却丝毫未减。
“头领,末将以为,万万不可急于渡江!”水师统领周通率先出列,脸上满是焦灼,“我们手里的船,大多是淮河上的渔船、漕船改造的,拢共不到两百艘,能装人的不足百艘,别说渡江,遇上元廷在长江上的水师,一炮就给我们打沉了!没有水师,没有大船,渡江就是拿兄弟们的命往江里填!”
周通是之前收编的元廷淮河水师千户,懂水战,熟船务,这话句句戳中了眼下最致命的短板。
他话音刚落,步军统制李虎立刻接话:“可我们不渡江,就困死在这淮西一隅了!北边是元廷残余势力,东边是张士诚,西边是陈友谅,南边朱元璋已经在打造战船,准备抢在我们前面渡江取集庆!等他拿下江南富庶之地,我们就彻底没机会了!”
“那也不能拿兄弟们的命去赌!”
“不赌就是坐以待毙!”
帐内瞬间吵成一团,主战主守两派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所有人都清楚,长江是天险,也是逐鹿天下的必经之路,可没有一支能打的水师,没有足够的战船,渡江就是一句空话。
陈大站在徐谨身侧,握着刀柄急得额头冒汗,却插不上话。他是骑兵出身,陆战悍不畏死,可对水战一窍不通,只能干着急。
徐谨抬手压了压,嘈杂的争论声瞬间停了下来。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位年轻的头领身上。这两年来,无论多大的绝境,他总能拿出破局的法子,众人早已习惯了从他这里找到生路。
“你们说的都对。”徐谨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没有水师,渡江就是送死;困在淮西,迟早被群雄吞掉。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争渡不渡江,而是解决水师和战船的问题。”
他的指尖重重敲在舆图上的巢湖位置:“答案,就在这里。”
众人纷纷凑上前,看向巢湖的标记。
“巢湖有水寨,寨主廖永安、俞通海兄弟,是巢湖水师世家,手里有战船千余艘,水师万余人,都是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精锐。”徐谨缓缓道,“元廷江南行省左丞蛮子海牙,率水师封锁了巢湖入江的裕溪口,把廖永安的水师困在湖里整整半年,几次突围都被打了回去,粮草将尽,进退维谷。如今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找个靠山,合兵一处,冲出巢湖,入长江。”
这话一出,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千艘战船,万余水师精锐!这正是他们眼下最缺的东西!只要能拿下巢湖水师,渡江的最大难题,就迎刃而解了!
“头领,那我们立刻派人去招抚廖永安!”李虎激动地说道,“我们给他们高官厚禄,帮他们冲出巢湖,他们肯定愿意来投!”
“没那么容易。”徐谨摇了摇头,眼神深邃,“不止我们盯着巢湖。朱元璋比我们更早得到消息,已经派了李善长,带着亲笔信去了巢湖,许给廖永安水军总管的职位,承诺帮他解裕溪口之围。我们的对手,从来不是元廷,还有朱元璋。”
帐内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朱元璋如今拥兵十万,声势比徐谨浩大得多,廖永安大概率会选择实力更强的朱元璋。
“那我们怎么办?”陈大忍不住问道。
“争。”徐谨只说了一个字,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朱元璋能给的,我们能给;他给不了的,我们也能给。廖永安要的不是一个区区水军总管的职位,他是水师世家,要的是水师的未来,是一片能让他纵横的江海。”
他转身走到案前,提笔写下一封亲笔信,又拿出两张图纸,一起封进火漆信封里,递给周通:“周通,你熟水战,懂船务,立刻带三十名精锐,走陆路绕到巢湖,把这封信亲手交给廖永安。记住,只谈三件事:第一,我派五千步军,从陆路攻打裕溪口,牵制蛮子海牙的主力,帮他打开入江通道;第二,他的水师,依旧由他兄弟二人统领,我绝不插手内部军务,所有战船、军械、粮草,优先供给水师;第三,这两张图纸,给他看看,告诉他,跟着我,他的水师未来不止是长江,是大海,是远洋。”
周通接过信封,低头看了一眼图纸,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一张是福船的设计图纸,船身高大,结构坚固,能抗远洋风浪,是这个时代从未有过的海船形制;另一张是炮船的改造图纸,船身两侧预留了炮位,能搭载十门重型火炮,火力远超元廷的旧式战船。
他跟着元廷水师干了十几年,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船型设计,瞬间就明白了徐谨的底气在哪里。对于廖永安这种一辈子和船打交道的人来说,这两张图纸,比任何高官厚禄都更有吸引力。
“末将遵命!定不辱使命!”周通躬身接过信封,转身就出了帐,连夜带着精锐奔赴巢湖。
周通走后,徐谨立刻下令:“李虎,点五千步军,带二十门轻型火炮,三日后出发,奇袭裕溪口元军大营,牵制蛮子海牙的主力,给廖永安突围创造机会!”
“陈大,率两千骑兵,沿长江北岸巡逻,扫清元军的陆路哨卡,接应巢湖水师突围!”
“王二柱,工坊日夜赶工,打造火炮、震天雷,优先供给水师战船改造!”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落下,整个和州瞬间动了起来,如同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
而此时的巢湖,水寨之内,廖永安正对着朱元璋的来信,眉头紧锁。
他身边的弟弟俞通海,性子急躁,忍不住道:“大哥,朱元璋拥兵十万,声势浩大,又许了你水军总管的高位,还答应帮我们打裕溪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再等下去,粮草耗尽,我们弟兄几个,都得困死在这湖里!”
廖永安放下信,摇了摇头,指着舆图上的裕溪口:“蛮子海牙有两万水师,数百艘战船,封锁了入江通道,还有元军陆路大营配合,朱元璋就算想帮我们,他的水师都是渔船改造的,根本不是蛮子海牙的对手,拿什么帮我们突围?他要的,只是我们的战船,帮他渡江取集庆,等过了江,我们这支水师,就是卸磨杀驴的下场。”
他在水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看的比谁都透。朱元璋是陆地上的枭雄,不懂水战,也看不上远洋,水师在他眼里,不过是渡江的工具,用完就废了。
就在这时,寨外守卫来报,说和州徐谨派了使者前来,有亲笔信交给寨主。
廖永安愣了一下,随即道:“让他进来。”
周通走进大帐,对着廖永安、俞通海拱手行礼,递上了徐谨的亲笔信和两张图纸。
廖永安先拆开信,越看越心惊。徐谨在信里没有画大饼,没有许什么虚高的官职,只实实在在地说了三件事:出兵牵制元军、水师独立统辖、远洋水师的未来规划。
等他拿起那两张图纸,手瞬间就抖了。
福船的设计,完美解决了长江战船抗风浪能力差的问题,远洋航行不再是奢望;炮船的改造图纸,更是直接点破了水战的未来——火炮,才是水上决胜的关键。
他一辈子都在和船打交道,一眼就看出了这两张图纸的价值,这是能改变整个水战格局的东西!
“徐头领……真的能帮我们打开裕溪口?”廖永安抬起头,看向周通,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家头领的五千步军,已经从和州出发,三日后就能抵达裕溪口,从陆路攻打元军大营,牵制蛮子海牙的主力。”周通沉声道,“我家头领说了,他从不空口说白话,等我们帮寨主打开了裕溪口,寨主再决定来投与否,绝不强求。”
俞通海看着图纸,眼睛都直了,拉了拉廖永安的衣袖,低声道:“大哥,徐谨这手笔,比朱元璋实在多了!他懂船,懂水战,跟着他,我们的水师才有未来!”
廖永安沉默良久,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好!我廖永安,信徐头领一次!三日后,你家头领从陆路攻打元营,我率水师从湖里突围,里应外合,破了蛮子海牙的封锁!”
三日后,裕溪口之战如期打响。
李虎率五千步军,带着二十门轻型火炮,连夜奔袭,奇袭元军陆路大营。火炮的轰鸣声震彻裕溪口,元军猝不及防,大营被炸开了一道口子,士兵们乱作一团。蛮子海牙得知陆路大营被袭,立刻调派水师主力,前往裕溪口沿岸布防,支援陆路大营,巢湖入江的防线,瞬间出现了空隙。
就在这时,巢湖之内,廖永安、俞通海率千艘战船,万余水师精锐,如同离弦之箭,冲出了湖口,直扑长江。
等蛮子海牙反应过来,想要回防拦截时,已经晚了。廖永安的水师先锋,已经冲破了薄弱的防线,进入了长江。徐谨派来接应的陈大骑兵队,在北岸用弓箭、火炮掩护,击退了元军的追击船队。
一场里应外合,廖永安的巢湖水师,成功冲出了围困半年的巢湖,驶入了长江。
船队抵达和州江面时,徐谨亲自站在江边的码头迎接。廖永安、俞通海兄弟二人,带着水师的一众将领,翻身下船,对着徐谨单膝跪地,高声道:“末将廖永安、俞通海,率巢湖水师全体将士,愿归顺徐头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徐谨快步上前,扶起二人,笑道:“二位将军能来,我如虎添翼!从今往后,我们同生共死,共反元廷,这长江,这大海,都是我们的舞台!”
巢湖水师的来投,瞬间让徐谨的实力暴涨。千艘战船,万余精锐水师,彻底补齐了他渡江的最大短板。
接下来的一个月,徐谨带着廖永安、周通,全力改造战船,整训水师。
他拿出了全套的福船、炮船图纸,让和州、巢湖的工坊日夜赶工,改造战船。原本的旧式战船,被加装了厚重的船板,两侧预留了炮位,每艘主力战船,都搭载了五到十门重型火炮,打造出了元末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火炮水师。
同时,他定下了全新的水师战术:以炮船为核心,远距离以火炮轰击摧毁敌船,近距离以火箭、震天雷辅助,彻底摒弃了元廷水师接舷跳帮的旧式战术。廖永安、俞通海本就是水战天才,接触了新的战术和火炮之后,如鱼得水,短短一个月,就把水师练得炉火纯青。
而另一边,朱元璋得知廖永安率巢湖水师归顺了徐谨,气得当场摔了茶杯。他原本志在必得的巢湖水师,竟然被徐谨截胡了,渡江的计划被彻底打乱。李善长劝他立刻出兵攻打和州,抢回水师,却被朱元璋拒绝了。
他站在滁州城头,望着和州的方向,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徐谨此人,深不可测。此时与他开战,只会两败俱伤,让元廷和张士诚捡了便宜。传令下去,加快打造战船,准备渡江,他徐谨能过江,我朱元璋也能!”
很快,朱元璋派使者来到和州,给徐谨送来了盟约:两军约定,互不侵犯,共同反元,渡江之后,以集庆为界,西归徐谨,东归朱元璋,先破元廷者,为江淮共主。
徐谨看着盟约,笑着签了字。他和朱元璋都清楚,这盟约不过是权宜之计,等过了江,站稳了脚跟,逐鹿之战,必然会打响。但至少现在,他们有共同的敌人——元廷,还有江南的张士诚。
至正十五年六月,长江进入汛期,江面风平浪静,正是渡江的最佳时机。
徐谨在和州江边,举行了誓师大会。五万步骑,万余水师,千艘战船,列阵江边,旌旗蔽日,金鼓震天。
徐谨一身银甲,站在旗舰的船头,高举长刀,对着全军高声道:“兄弟们!元廷无道,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长江天险,挡不住我们反元的脚步!江南富庶之地,百姓正在元廷的铁蹄下受苦,今日,我们渡江!破元军,定江南,救百姓于水火,开万世之太平!”
“破元军!定江南!”
“破元军!定江南!”
全军将士齐声高呼,声浪震彻长江,连江水都仿佛在震颤。
随着徐谨一声令下,千艘战船拔锚起航,千帆竞渡,顺着长江水流,朝着南岸的采石矶疾驰而去。
采石矶是长江南岸的咽喉要地,三面环水,背靠绝壁,易守难攻,是渡江的必经之路。元廷江南行省左丞蛮子海牙,率三万大军,数百艘战船,驻守采石矶,沿江布下了层层防线,壁垒森严,火炮、弓箭密布,等着徐谨的船队自投罗网。
“报!徐谨的船队,距采石矶不足十里!”斥候快马冲进采石矶大营,高声禀报。
蛮子海牙站在采石矶的绝壁之上,望着江面上密密麻麻的战船,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一群旱鸭子,也敢来闯我采石矶?传令下去,水师主力出击,把他们的船队,全部击沉在长江里!”
一声令下,元军水师数百艘战船,倾巢而出,迎着徐谨的船队冲了上来。元军的战船高大,士兵们手持弓箭、长矛,站在船头,叫嚣着要把红巾军喂鱼。
廖永安站在旗舰的船头,看着冲上来的元军水师,眼中寒光一闪,对着旗手下令:“炮船列阵!左舷对敌!准备开火!”
五十艘改造完成的炮船,立刻出列,在江面上排成一字长蛇阵,船身侧对元军水师,两侧的炮口全部打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冲过来的元军战船。
元军水师统领看着红巾军的战船不冲不躲,反而侧过船身,满脸疑惑,根本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在他的认知里,水战就是靠近了放箭,然后接舷跳帮厮杀,哪有这样打仗的?
就在元军船队冲到三百步距离时,廖永安猛地挥下令旗:“开火!”
轰隆隆——
五十艘炮船,五百门火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黑色的铁弹裹挟着烈焰,如同暴雨一般,朝着元军水师倾泻而去。
江面上瞬间炸开了锅。
元军的战船,在火炮的轰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铁弹砸穿船板,炸开船舱,木屑和血肉飞溅,一艘艘战船瞬间被击沉,船上的元兵惨叫着掉进江里,被滚滚江水吞没。
第一轮齐射,元军水师就损失了近半战船,整个船队瞬间乱作一团。
蛮子海牙在采石矶上,看着江面上的景象,眼睛都直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打了一辈子水战,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火力,这哪里是打仗,这简直是屠杀!
“撤!快撤回去!”元军水师统领吓得魂飞魄散,厉声下令撤退。可剩下的战船刚调转船头,就被廖永安率领的主力船队围了上来,又是一轮火炮齐射,彻底摧毁了元军水师的抵抗。
不到半个时辰,蛮子海牙引以为傲的长江水师,全军覆没,尽数沉在了采石矶下的长江里。
解决了元军水师,徐谨立刻下令:“登陆!攻打采石矶!”
无数艘运兵船,朝着采石矶的滩头冲去。李虎率三千精锐先锋,率先冲上岸滩,朝着元军的滩头阵地发起冲锋。
采石矶上的元军,看着水师全军覆没,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虽然依旧放箭、开炮,却毫无准头。徐谨的战船,抵近滩头,用火炮不断轰击元军的阵地,把元军的防御工事炸得粉碎。
李虎带着先锋,顶着箭雨,冲上滩头,用震天雷炸开了元军的栅栏,撕开了一道口子。后续的部队源源不断地冲上岸,如同潮水一般,朝着采石矶的主峰发起冲锋。
徐谨亲率亲卫营,冲在最前面。后背的旧伤在颠簸中隐隐作痛,可他手里的长刀,依旧招招狠辣,斩杀了迎面冲来的元军百户。士兵们看着头领身先士卒,士气大振,悍不畏死地朝着元军防线冲去。
战斗从午后打到黄昏,采石矶上的元军防线,被层层突破。蛮子海牙看着大势已去,带着残兵,弃了采石矶,朝着集庆方向仓皇逃窜。
采石矶,这座被元廷视为长江天险的要塞,被徐谨的大军,彻底拿下。
拿下采石矶的第二天,徐谨没有丝毫停歇,亲率大军,直取太平府。
太平府的元军守将,得知采石矶失守,蛮子海牙逃窜,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根本不敢抵抗,直接开城投降。
大军进入太平府,徐谨立刻下达了三条铁律:
第一,不许骚扰百姓,不许抢掠民宅,不许欺辱妇女,违令者,斩;
第二,废除元廷所有苛捐杂税,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第三,严查贪腐,元廷旧官吏,但凡有欺压百姓恶行的,一律查办,抄没的家产,全部分给贫苦百姓。
军令一出,士兵们秋毫无犯,没有一人敢违令。有两个士兵,趁乱抢了百姓的两匹布,被徐谨查到,当场在大街上斩首示众。
太平府的百姓,早已被元廷和乱兵欺压得苦不堪言,从未见过如此纪律严明的义军。看着徐谨的部队开仓放粮,严惩恶吏,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箪食壶浆,迎接义军,不少青壮当场就报名参军,加入了徐谨的队伍。
短短数日,徐谨就彻底稳住了太平府的局面,以太平府为核心,周边的芜湖、当涂、繁昌三县,纷纷望风归降。他终于在长江南岸,站稳了脚跟,打开了逐鹿江南的大门。
这日傍晚,徐谨站在太平府的城头,望着滚滚东流的长江,北岸的和州早已隐入暮色,东边的集庆城,就在百里之外。
斥候送来消息,朱元璋也趁着元军主力被徐谨牵制,率军渡江,拿下了采石矶东侧的溧水、溧阳两县,兵锋直指集庆。
陈大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头领,朱元璋已经到了集庆城下,我们要不要抢在他前面,攻打集庆?”
徐谨摇了摇头,目光望向集庆的方向,缓缓道:“集庆是块硬骨头,元廷在城里有八万守军,城高墙厚,不好打。让朱元璋先打,我们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稳固太平府,拿下皖南、浙西的州县,积蓄实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集庆是朱元璋的必争之地,我们现在和他抢,只会提前开战,得不偿失。江南这么大,不止一个集庆。他要集庆,我们就要整个皖南、浙西,还有长江中上游的湖广。”
陈大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着徐谨的侧脸,依旧是两年前黄河滩上那个年轻的模样,可眼神里的格局,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求活下去的流民了。
徐谨转过身,望向南方的群山,眼神深邃。
拿下江南,只是他万里征途的第一步。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偏安江南的割据政权,而是一个统一的、强大的王朝,一个能带着华夏文明,走向星海的帝国。
长江的晚风,卷着水汽,扑在他的脸上,吹动了他的战袍。远处的军营里,号角声悠扬,千帆在江面上静静停泊,等待着下一次的远航。
逐鹿江南的大幕,已经正式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