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玄关方向陡然撞出一记沉闷巨响。
不是裴烬那种斯文克制、裹着上位威压的叩门声。
野蛮,急促,带着破门而入的蛮横冲撞。
两扇厚重雕花红木大门被人从外蛮力撞开。
深秋冷雨夹着湿寒夜风,瞬间撕碎客厅里的暖意静谧。
江稚鱼吓得肩头一缩,手里沾奶油的草莓差点脱手飞落。
【卧槽!反派裴烬出场这么硬核?直接拆迁式登门?】
可等那道踉跄身影彻底暴露在水晶吊灯下,她心底吐槽猛地卡壳。
来人浑身淋透,黑色长款风衣吸饱雨水,沉甸甸往下坠。
雨水顺着衣摆汇成细流,蜿蜒淌过昂贵波斯地毯。
脸上挂着快要滑落的大黑口罩、遮半张脸的墨镜。
哪怕遮掩大半容貌,与生俱来的顶流星味、修长身形依旧一目了然——
江家三哥,常年霸榜热搜的影帝,江淮。
往日从容风度荡然无存。
怀里死死搂紧一卷裹得密不透风的襁褓。
襁褓半幅湿透,此刻微微颤动,漏出细碎微弱、沙哑孱弱的婴孩啼哭。
“妈……救我,帮帮我。”
江淮嗓音嘶哑磨人,像被粗砂纸反复碾过。
一把扯落口罩墨镜,露出那张能让千万粉丝疯狂尖叫的脸。
此刻苍白如纸,血色尽褪。
眼底堆满惊恐无措,像一头被逼至悬崖绝境的困兽。
“阿淮?”
沈素琴惊得当即离座,顾不得名贵旗袍沾水,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儿子,急声发问:“你闯什么祸了?哪来的孩子?”
江父江海潮刚康复不久,原本红润面色骤然泛青。
扶着桌沿的手指用力绷紧,指节隐隐发抖。
不等江淮开口解释,别墅外静谧夜空骤然刺亮。
嘀——嘀嘀——!
刺耳警报炸响,江家别墅顶配安保系统,被强行触发。
江稚鱼下意识望向落地窗外。
漆黑铁艺大门外,不知何时密密麻麻停满几十辆车。
车辆不曾熄火,大灯全开,将庭院草坪几十台摄像机长焦镜头在雨夜泛着冷光。
成片闪光灯疯闪不休,宛若乱雷骤雨,晃得人眼发疼。
【救命!这场面我熟!不是丧尸围城,是娱记狗仔集体围剿啊!】
【三哥这是捅马蜂窝了?不对,按原著剧情,这是专门给他设的死局陷阱!】
江稚鱼盯着江淮怀里哼唧扭动的小团子,脑子飞速运转。
原著片段走马灯似的在识海里翻涌。
【江淮你个铁憨憨!以为自己善心救孤,实则踩进赵曼毒妇的圈套了!】
【经纪人赵曼早就想拿捏控制你,故意利用病逝挚友留下的遗孤!明知你心软,故意引你雨夜带娃私去体检,就蹲医院门口抓现场构陷绯闻!】
大哥江亦辰面色沉得滴水。
扫一眼窗外围堵疯魔的狗仔,再看狼狈失态的三弟,声线冷冽如冰棱:
“江淮,这就是你给父亲准备的出院贺礼?”
“大哥,我不是——”
江淮张口欲辩,怀里婴儿突然爆出尖锐哭啼。
他手忙脚乱扯开湿透外衫,露出里头冻得小脸通红、闭眼嚎哭的奶娃。
孩子未满足月,小手慌乱乱挥,每一声啼哭都揪得江家人神经发紧。
“孩子快撑不住了,发高烧。妈,先带他避开外人处理,不能被外面拍到。”
江淮急得泛红眼眶,把襁褓往沈素琴怀里递,语气带明显哭腔。
沈素琴下意识接住,触手一片灼烫。
身为母亲,她见不得幼童遭罪;可身为豪门主母,她深知这事捅出去有多滔天。
“胡闹!简直天大胡闹!”
江海潮一掌拍落餐桌,纯金餐具撞出刺耳脆响。
刚养好的身子经不起这般情绪起伏,当场喘粗气,指着江淮厉声怒斥:
“你身为江家子嗣、顶流公众人物,偏偏风口浪尖抱回不明婴孩?外面乱写私生子绯闻,江家脸面往哪搁!”
“爸,他不是我私生子,是——”
江淮辩解未半句完结,兜里手机突然疯震不止。
死寂客厅里,震动声突兀扎耳,像催命符咒。
指尖误触外放键,一道尖锐带哭腔的女声炸开全场,几米外都听得清清楚楚。
“江淮你疯了?为什么抱着孩子乱跑!全网彻底炸穿!热搜榜首直接爆宕——影帝江淮私生子曝光,江家深夜私纳私生婴!照片拍得一清二楚!你的演艺生涯完了,公司也被你拖垮了!”
来人,正是经纪人赵曼。
江淮捏着手机指尖僵冷。
常年混迹演艺圈的敏锐直觉刺得心头发凉——听筒里藏着细微电流回声。
这台机子,早被赵曼装了监听,甚至处在实时传输状态。
愤怒的父亲,忧心的母亲,沉默戒备的兄长。
他嘴唇哆嗦几番,半句解释都不敢吐。
婴孩身世牵扯赵曼侵吞巨款公款的秘辛。
监听之下一旦泄露,孩子活不成,江家也会被拖入无底泥潭。
客厅气氛压抑凝滞。
只剩婴孩断续啼哭,和窗外快门咔嚓声无声对峙。
江稚鱼缩在椅子上,看着三哥欲言又止、快要憋崩的模样,在心里急得原地跳脚。
【我的亲三哥!你领奖飙戏的演技去哪了?别光红眼眶掉小珍珠啊!】
【手机被监听了是不是?不敢直说是不是?我都替你急冒烟了!】
【这娃是陈老陈墨石的孙辈!陈老是你救命恩人!三年前红毯替你挡致命一刀,没他你早凉在威尼斯了!】
【赵曼毒妇算盘打得精,等最后一位知情人病逝才动手,她现在就在外头狗仔车里蹲点,还买通假护士做人证!再过五分钟,假护士带直播镜头上门认亲,你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原本怒容满面的江海潮,听见「陈老」「救命恩人」两词,瞳孔骤然一缩。
撑桌的手掌当场僵住。
陈墨石?那位三年前莫名隐退的国手中医大家?
江亦辰、江亦恒对视一眼,眼底寒意瞬间化作极具侵略性的锐利精光。
自家三弟性子纯善软心肠。
能让他不顾一切闯祸护着的,除却救命恩人情分,再无别的缘由。
江淮本人,耳畔陡然炸起妹妹心声。
绝望神色猛地凝固。
小鱼怎么会知道陈老旧事?连赵曼全套算计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难以置信看向桌边只顾塞蛋糕、试图压下紧张的亲妹。
【看我有啥用?先掐断监听啊三哥!】
【等假护士进门,当众掀开襁褓,里头早就被塞了你伪造的亲子鉴定,到时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江淮浑身一颤,淋雨湿衣又冒一层冷汗。
管家匆匆入内,脸色难看压低汇报:
“老爷,门外记者不肯散去。还有一名自称孩子生母的护士,带着巡捕和直播设备上门,控诉咱们江家……私闯掳夺幼婴。”
话音落地,沈素琴怀里婴孩哭得愈发凄厉。
江淮死死攥住发烫手机,指节泛青白。
目光在大门、窗外、江稚鱼之间慌乱游移。
被无形大网锁死脖颈的窒息感涌上来,险些当场情绪崩盘。
他急着盘算如何绕开监听传递真相。
首位落座的江海潮缓缓起身。
不看失态三子,深沉目光落向窗外成片乱闪的闪光灯。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裹着戾气的冷冽杀机。
一旁江亦辰悄然摸出私人备用机,指尖在屏幕飞快点划。
眼神冷得像锁定猎物的猎手,布局已然启动。
江稚鱼内心疯狂刷屏预警:
【来了来了大戏开锣!三哥快看!假护士到喷泉池下车了!】
【卧槽她手里藏针头干嘛?不会当众给娃扎不明药剂栽赃谋害吧!】
江淮如遭雷击,看看抱婴的母亲,再看即将被推开的大门。
喉咙一紧,溢出一声绝望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