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隙的迷雾在祭坛周遭缓缓流转,八座小型邪台呈八卦之势环绕主祭坛,每一座台面上都缚着一缕淡灰色的界隙残魂,残魂发出细碎而痛苦的呜咽,周身被漆黑的邪链死死缠绕,源源不断的魂息被抽离,顺着邪纹汇入中央的黑色光柱,尽数被玄阳子吸纳。
玄阳子盘膝端坐于主祭坛之巅,面色依旧惨白,可周身翻滚的邪力却比陨邪谷时强横数倍,黑袍猎猎作响,发丝间都萦绕着丝丝黑红雾气,他双目紧闭,牙关紧咬,显然正处在邪功修复的关键节点,周身气息忽强忽弱,界隙的混乱邪力与他原本的窃魂邪功相互交融,时不时爆发出刺耳的气爆声。
沈惊寒藏身于左侧迷雾之中,淡金色的提纯真气内敛于经脉,眉心冰月印记微微发烫,神识牢牢锁定离自己最近的两座邪台,指尖轻轻扣住寒月剑剑柄,眼神沉稳而锐利。他朝着身旁的凌九霄、苏晚晴与拓拔烈微微颔首,以眼神示意各自就位,四人分占四个方位,恰好对应八座邪台的分布,每人间隔数丈,彼此气息相连,却又不相互干扰,静待最佳出手时机。
凌九霄隐匿在右侧石壁阴影里,青云长剑横于腰间,提纯后的青色真气凝练如实质,没有丝毫外泄,他死死盯着面前的两座邪台,掌心微微出汗,心中清楚,这一击必须快准狠,一旦有半分迟疑,惊动了玄阳子,不仅破阵不成,还会让他提前发难,届时界隙之中,他们无任何退路可言。
苏晚晴蹲身于后方迷雾,指尖捏着四枚淬了清邪散与镇魂香的特制银针,另一只手紧紧按住药篓,随时准备取出丹药应对突发状况,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邪台上挣扎的残魂,心中暗叹,这些残魂想必也是千年前守界者的英灵,不幸落入界隙,反倒被玄阳子利用,成了修复邪功的养料,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救下这些残魂,毁了这邪祭坛。
拓拔烈立于后方方位,兽骨权杖斜插地面,赭石色的大地之力悄然蔓延,顺着地面的邪纹缓缓渗透,他没有急于出手,而是先以大地之力稳住阵脚,防止邪阵被破时,爆发的邪力波及众人,同时紧盯玄阳子的动向,一旦他有睁眼起身的迹象,便立刻以权杖之力阻拦。
时机转瞬即至,玄阳子周身气息骤然攀升,黑色光柱愈发浓稠,显然即将完成邪功修复,沈惊寒不再迟疑,眼神一厉,率先出手。淡金色真气瞬间灌注寒月剑,剑身月华暴涨,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两道凝练至极的剑气破空而出,精准射向面前两座邪台的邪链,剑气所过之处,周遭邪雾尽数被净化,速度快如闪电。
“动手!”
一声低喝响彻祭坛周遭,其余三人同时应声而动。凌九霄纵身跃起,青云剑法全力施展,两道青色剑气纵横交错,径直劈向束缚残魂的邪链,剑气沉实厚重,带着提纯后的破邪之力,劈在邪链上瞬间迸发出刺眼火花;苏晚晴指尖连弹,四枚银针精准飞出,分别钉在两座邪台的邪纹节点上,银针入台的瞬间,清邪之力轰然爆发,邪纹瞬间黯淡;拓拔烈握紧权杖,重重砸向地面,大地之力凝聚成两道石刺,从邪台底部破土而出,直接摧毁邪台根基。
咔嚓——咔嚓——
接连几声脆响响起,八座邪台的邪链尽数断裂,邪纹彻底崩碎,台面上的残魂得以解脱,在守界符文的微光包裹下,缓缓消散在迷雾之中,归于安宁。失去了残魂与邪台的支撑,中央的黑色光柱瞬间紊乱,剧烈晃动起来,原本顺畅汇入玄阳子体内的邪力,骤然反噬而回,直冲他经脉丹田。
“噗——”
玄阳子猛地睁眼,猩红的眼底满是震怒与错愕,一口黑血脱口而出,周身邪力瞬间暴乱,界隙的混乱邪力与他自身的邪功在体内冲撞,让他浑身经脉剧痛,原本即将修复的邪功再度受损,气息暴跌。他猛地转头,看向迷雾中现身的四人,声音嘶哑而癫狂:“又是你们!竟敢坏我大事!”
“你以守界英灵残魂修炼,亵渎先辈,祸乱界隙,妄图破封入世,我们岂能容你!”沈惊寒持剑上前,淡金色真气萦绕周身,一步步朝着主祭坛走去,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畏惧,“陨邪谷你侥幸逃脱,今日这界隙之中,你休想再走脱!”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玄阳子强忍体内反噬的剧痛,缓缓站起身,周身暴乱的邪力渐渐收拢,即便邪功受损,可吸纳了部分界隙邪力的他,依旧比陨邪谷时更为强横,“即便邪功反噬,你们也不是我的对手,这界隙是我的主场,你们的力量,终究还是被规则束缚!”
话音落,玄阳子双手结印,黑红邪力再度涌动,他不顾体内伤势,强行催动邪功,祭坛底部残存的邪纹重新亮起,周遭的界隙邪雾疯狂朝着他汇聚,形成一道巨大的邪力漩涡,漩涡之中,无数邪力凝聚成锋利的爪影,朝着四人狠狠抓去。
凌九霄率先迎上,青云长剑舞动,青色剑气形成一道剑墙,抵挡爪影攻击,可邪力爪影太过强横,带着界隙的混乱之力,剑墙瞬间出现裂痕,他连忙催动提纯真气,加固剑墙,沉声道:“这邪力比之前更强,大家小心!”
苏晚晴立刻扬出大把清邪药粉,药粉遇邪即燃,形成一片绿色火墙,阻拦邪雾蔓延,同时取出数枚护脉丹,抛向众人:“含住丹药,守住心神,别被邪力侵体!”
拓拔烈挥动权杖,大地之力层层叠加,形成厚重石盾,挡在众人身前,石盾与邪力爪影相撞,发出轰然巨响,碎石飞溅,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依旧死死撑住:“沈公子,速速出手,破了他的邪力漩涡!”
沈惊寒点头,不再保留,冰魄本源全力运转,眉心冰月印记爆发出璀璨金光,提纯后的先天真气与冰魄本源相融,化作一道蕴含守界之力的月华剑气,直冲云霄。他纵身跃起,立于半空,寒月剑自上而下,狠狠斩向玄阳子身前的邪力漩涡,剑气之中,守界符文隐隐浮现,带着净化一切邪祟的力量。
“守界之力又如何?今日我便毁了这守界传承!”玄阳子嘶吼一声,倾尽周身邪力,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邪力屏障,抵挡剑气攻击。
金光与黑红邪力轰然相撞,整个祭坛剧烈震颤,迷雾翻滚不休,气浪朝着四面八方席卷,界隙的规则都被这股力量撼动,碎石、邪雾、剑气交织在一起,场面惊心动魄。玄阳子本就邪功反噬,强行催动邪力早已强弩之末,在守界剑气的冲击下,邪力屏障瞬间碎裂,他再度口喷黑血,身形从祭坛上跌落,重重砸在地面,周身邪力溃散,再也无力催动邪功。
沈惊寒缓缓落地,持剑缓步走向玄阳子,剑气依旧凝练,随时准备应对他的反扑。凌九霄三人紧随其后,将玄阳子团团围住,断了他所有退路。
玄阳子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只能趴在地上,猩红的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他死死盯着沈惊寒,声音微弱却狠戾:“你们以为赢了?界隙深处,还有更强大的存在,这人间,终究会被邪域吞噬……”
话未说完,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周身残存邪力瞬间凝聚,竟想要引爆自身邪力,与众人同归于尽。沈惊寒眼神一冷,寒月剑快速刺出,淡金色真气精准点在他丹田邪核之上,瞬间封住他的修为,邪力瞬间溃散,引爆之术被彻底打断。
玄阳子彻底瘫软在地,昏死过去,界隙祭坛的邪纹彻底黯淡,周遭的邪雾也渐渐消散,这片区域的秩序,终于暂时恢复安稳。
“总算制住他了。”凌九霄松了口气,收剑回鞘,看着昏死的玄阳子,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苏晚晴上前查看玄阳子的状况,确认他被封了修为,再无反抗之力,才轻声道:“界隙深处依旧凶险,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带着他,尽快寻路离开,先返回人间,再做处置。”
拓拔烈环顾四周,看着渐渐平静的迷雾,点头道:“苏姑娘说得对,玄阳子所言的界隙深处存在,绝非虚言,我们先撤回遗痕阶,再寻返回人间的路径。”
沈惊寒颔首,目光望向界隙更深层的迷雾,那里依旧漆黑一片,透着令人心悸的凶险,他清楚,制住玄阳子只是暂时的,界隙与邪域的危机,远未结束,可当下,唯有先返回人间,才能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安稳。四人合力,将玄阳子束缚妥当,转身朝着遗痕阶的方向缓步离去,身后的邪祭坛,彻底沦为废墟,消散在界隙迷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