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升问道:“确是这个道理,不过你打了这许久,可曾问出了些什么?”
章景盛面色尴尬的说道:“这个……小人无能,只不过若是不打,怕是更加没有成效。”
张升微微一笑,问道:“谁说不打了?”
章景盛不解道:“伯爷的意思是?”
张升道:“你听过辣椒炒肉么?”
听闻此言,章景盛忍不住忘了巧云一眼,心道:伯爷总不会是想要用辣椒炒肉,撑死或者辣死这贱婢吧?可转念一想,这个念头又实在太过荒唐,便连忙摇头道:“小的孤陋寡闻,还请伯爷赐教。”
张升笑道:“皮鞭打人虽疼,但蘸了水却更疼,而浸过辣椒水的鞭子,更是让人生不如死,根本无法抵受。当年夜不收,就屡屡用此法审问战俘,莫要说是她这样的柔弱女子,就连那些五大三粗的蒙古大汉,也没有谁能挨得住酷刑不招。”
听了这话,刘巧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章景盛则连连颔首,面带喜色的说道:“还是伯爷够……高明!小人这就去安排!”说罢,便一溜小跑着出了柴房。
自有伶俐的家丁,看到张升在等候时,双腿微微发颤,面色也有些许疲惫,便甚是有眼力价的搬了条板凳过来,用衣袖使劲抹了抹,方才陪笑道:“伯爷请坐。”
张升对其点了点头,便坐了下去,说道:“巧云,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说与不说,你自己好生掂量吧。”
刘巧云却没有开口,只是轻咬着薄唇,也不知道在思量些什么。
这时,章景盛已捧着一大盆冒着热气的辣椒水,疾步返了回来,还未到得近前,便邀功道:“伯爷,您要的辣椒水来了,看到灶房还有些热油,小人便自作主张也加了些,想来应该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张升不禁失笑道:“先前我怎么没看出来,老章你也就是当了管家,要不然去做刑讯,想来也会是一把好手。”
章景盛笑着将木盆放下,道:“伯爷过奖了,常在您身边做事,小人想不有长进都难。”
张升站起身来,取过皮鞭就在辣椒水里浸了浸。
章景盛忙道:“这等脏活累活,还是由小人代劳吧,可莫要溅您一身血。”
张升笑道:“无妨,我也是行伍出身,又怕什么血了?你们虽然卖力,但毕竟不是练家子,不清楚该打哪里,也不晓得该怎么用力。”说着便一鞭子甩了出去,正中刘巧云面门。
刘巧云立时便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原本清丽的面庞,也随之皮开肉绽,鲜血直流,变得可怖骇人起来。
章景盛看在眼里,不禁咽了口吐沫,眼角也忍不住跟着跳了跳。
张升却丝毫不以为意,又将染血的皮鞭,蘸了些辣椒水,淡淡道:“刚刚我只用了五分力,将养些时日,还可以慢慢恢复,可你要是再坚持下去,不供出幕后指使之人,这张如花似玉的俏脸,可就再也难以保全了。”
饶是刘巧云已疼得不住发抖,竟然还是忍着剧痛骂道:“姓张的,枉你还是个读书人,竟然对我一介女流如此狠毒,真是令人所不齿!”
张升冷笑道:“女流又如何?你虽是女子,却致使五名寒窗苦读多年的才子,错过了足以改变命运的会试;更险些害我因此而丧命,难道我不用大刑,还要将你供起来奉养不成?”
刘巧云蹙眉道:“我没什么话说,你要是条汉子,就给我个痛快!”
张升提起鞭子,轻轻抖了抖,道:“想要痛快可没那么容易,我有的是法子撬开你的嘴。”说着便看准对方的额头,高高举起了皮鞭。
可就在刘巧云紧闭双目,咬紧牙关,准备受刑之时,杨洪却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唤了声大人,便对着张升悄悄耳语了几句。
张升听后,竟将鞭子随手丢在一旁,笑道:“原来如此。”接着转头吩咐道:“把这些都撤下去吧,用不着了。”
尽管章景盛觉得,这招“辣椒炒肉”,对女犯很有成效,然而却也不敢多问,便连忙应了声是,着人将刑具搬出了柴房。
张升问道:“老章,你是不是想不明白,再打下去,巧云或许会开口,我为何却要停止用刑?”
章景盛忙应道:“是,不过小人觉得,伯爷这般安排,定然有您的道理。”
张升笑道:“你还真是越来越上道了。”说着点了点头,续道:“不错,刘巧云虽不怕疼,但对自己的一张俏脸,却并非毫不在意,这也难怪,又有哪个年轻的女子,不在意自己的容颜呢?但杨洪已找到了一个人,一个远比自己的容貌和性命,还要让刘巧云在意的人。”
听了这话,刘巧云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就连眼神中,也透露出了惊慌与不安。
张升看在眼里,当下再不迟疑,问道:“巧云,你方才说,当年令尊做生意赔了钱,便将你卖身为奴,对么?”
刘巧云有些心虚的说道:“是的。”
张升笑道:“既然如此,你一定对家里人没什么感情吧,毕竟在这世上,又有谁会对出卖自己的家人念及旧情?”
刘巧云道:“没……没错。”说这话时,她稍稍侧过了头,已不敢再与张升的目光相接。
张升却走到了她的面前,问道:“可我派出的查你底细之人,为何却说,当年令尊生意失败后,不久就病故了,随后你便独自抚养年幼的弟弟,而三年前,你兄弟生了急病,为了凑钱给他治病,你才自愿卖身为奴,而你的那位兄弟,现下已然无恙,就在……”
言及此处,张升好像记不起了,便转头望向了杨洪。
杨洪道:“她的弟弟名叫刘永,现下寄养在琵琶巷从左数第三户的孙姓人家,等到下月末,就年满十二岁了。”
谁知杨洪话音方落,刘巧云便骤然用力,想要挣脱绑缚,尽管未能奏效,却还是双目圆瞪,势若疯虎的嘶吼道:“你们这些混蛋,谁要是敢动我弟弟一根汗毛,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