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满血祭戾气的巨爪轰然狠狠压落,漫天黑气裹着怨毒尖啸,恨不得将少年连同脚下青石大地一并碾成齑粉。
少年立身原地,不闪不避,掌心轻轻向上一托。纯粹到极致的狼王之力凝成莹白光幕,清辉如月,迎着那道狰狞血爪,硬生相撞。
铿然巨响炸裂半空!
狂暴气浪四下掀卷,狂风倒扫而过,地面崩开数道蜿蜒深裂,碎石混着尘土漫天炸开。
苍牙悬在半空,瞳孔骤然紧缩,满脸惊骇失态嘶吼:“不可能!你记忆残缺、未完全觉醒,力量怎会强到这种地步!”
少年漠然不语,腕间骤然翻转,莹白光幕骤然收紧收拢,如铁笼锁死,将那道血爪硬生生攥裂、碾碎,化作漫天消散的黑红戾气。
下一瞬,身形掠动,残影破空,已然欺至苍牙近前。拳锋裹着月光般凛冽的王族锐气,直奔心口要害而去。
苍牙仓促凝气格挡,双臂硬生生接住这一击。磅礴力道穿透护身煞气,震得他气血翻腾,身形连连踉跄后退,眼底写满难以置信。
他根本不敢相信——前些时日还懵懂单纯、需人庇护的少年,短短数日淬炼,竟能正面压得血祭加持的自己节节败退。
“咒链全开!给我杀了他!”
苍牙目眦欲裂,厉声嘶吼,双手飞速结出诡异印诀。霎时间,四面八方被锁魂操控的狼族双目赤红暴涨,周身咒链黑芒狂闪,早已被他炼成不惜自爆的死士,疯了一般朝少年猛扑而来。
“休想靠近!”
苏禾眸光一凛,回身流转磅礴金芒,血族灵力铺展如潮,硬生生震退前排扑杀的狼影。可黑压压的狼潮密密麻麻,前仆后继,终究将她死死缠在战局里,分身难援。
负伤的影卫三骑咬牙提气,回身拦死侧翼攻势,血沫顺着唇角不断滑落,依旧死战不退。
少年望着那些被咒链囚魂、眼底只剩痛苦与疯癫的同族,眸光一点点冷彻下来。
他此刻所求,从来不是杀伐屠戮。
周身莹白王族气息骤然朝外漫散,不携敌意,不带杀念,只携刻入万狼神魂的无上号令。
唇瓣轻启,一声低喝,直叩所有狼氏本源:
“醒来。”
一字落下,如同天命降世,直击魂魄深处。
冲在最前的狼族身躯齐齐巨震,缠绕周身的黑红咒链当即裂开细密纹路,脆响连绵。眼底被强行灌来的疯狂杀意急速褪去,余下的,只有深入骨血的痛苦与茫然。
“不——!这不可能!”苍牙气得肝胆欲裂,疯声咆哮,“那是我耗尽百年心血炼化的血咒!我的咒法,轮不到你来拆解!”
少年目光沉静,声如落定:“狼族的咒,生来只听正统狼王号令。”
话音落,他脚步重重一踏。
脚下莹白纹路顺着地面飞速蔓延,顺着每一头狼的脚掌攀援而上,缠向枷锁神魂的咒链。
噼啪——噼啪——
连绵脆响炸遍旷野。
密布全场的锁魂血咒,在这一刻齐齐寸寸崩裂,化作黑烟消散。
失去咒链禁锢,无数狼族浑身脱力,纷纷瘫倒在地,仰头呜咽,再无半分战意。
苍牙倚仗百年、压服全族的底牌,顷刻间土崩瓦解,兵力瞬间折损殆尽。
他面色惨白如纸,眼底怨毒翻涌,歇斯底里嘶吼:“我不甘心!我筹谋百年,苦心孤诣,唯有我,才配坐那狼王之位!你不过是流落荒野、侥幸苟活的杂种,凭什么压我!凭什么!”
少年静静看着他癫狂失态的模样,眸光平淡到发冷,不带一丝波澜。
“就凭——”
“你这一生,只懂夺权杀伐,从未守护过分毫。”
“而我,此生所求,不过守住我在意的一切。”
话音未落,身形骤然虚化,瞬间消失在原地。
苍牙眼前一花,连残影都来不及捕捉,心口便被一只微凉的手掌牢牢按住。
掌心浸透的,是焚尽一切篡逆、肃清所有叛贼的纯粹狼王之威,沉如山岳,锁死他周身所有退路。
凉彻骨底的声音,缓缓落入耳膜:
“你,早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