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霭漫过水泽,玄水台的莹白冰棱阵泛着淡光,与水脉总控玉柱的清辉交缠,漫遍台周的每一寸石纹。申屠子夜立在玉柱前,泽渊印轻贴柱身,神念与雾山全脉相融,指尖冰纹偶有闪动,校准着水脉预警的灵韵——自沧澜海瞬归核心,半日光景,各脉布防已毕,隐脉严查亦有回响,雾山水泽,安如磐石。
海风的咸涩尚未从灵韵中散尽,天际便掠来一道五色流光,灵舟破霭而至,舟身载着金辉与木影,裹着石的沉厚、火的温煦,还有水脉共振的清澄,缓缓落于玄水台侧的水泽之上。舟舷轻触水面,漾开层层涟漪,与台边的水纹相映,竟是浑然一体的和谐。
这趟砺途,自苍梧泽破鼎梳脉,至沧澜海斩邪擒寇,五行相伴,千里奔袭,终是漫载而归。
灵舟门开,轩辕月铭率先迈步而下,玄色衣袂拂去最后一缕海气,金灵轻敛,却仍带着镇邪后的沉厚,目光落向玄水台中央的子夜,清沉的眸底漾着浅淡的笑意。轩辕神君紧随其后,押着缚于金纹锁中的阴水脉残部,金锁缠邪,黑浊的灵韵被死死镇住,连挣扎都透着无力。
容成墨熙扶着舟舷走下,梧桐叶仍凝着一缕柔润木灵,拂去袖间沾的礁岩尘屑,眉眼间的倦意被归乡的舒展冲淡,望向水泽的眸光,温柔得似要融进这雾山的软波里。公仪楚人石纹轻解,将囚缚残部的石笼稳稳置于台侧,石气敛去,周身只余沉稳,见冰棱阵布得周正,微微颔首,与子夜的目光交汇时,皆是心照不宣的笃定。
闻人翊悬最后一个跃下,火红衣袍扫过水面,带起一串碎珠,火灵收作一点暖光悬于指尖,脸上没了半分鏖战的凝重,只剩归乡的轻快,落地便扬声笑道:“子夜!我们回来啦!这趟出去,咱可是把阴水脉的老窝端了,妥妥的大获全胜!”
话音落,他便晃到冰棱阵旁,指尖轻点冰棱,触到一丝清寒,又咂舌道:“你这阵布得够快,比我预想的还严实,这下雾山可算彻底安了。”
子夜抬眸,泽渊印自玉柱移开,周身冰纹澹澹散开,清泠的眸光扫过众人,从月铭沉凝的身影,到神君手中的金纹锁,再到墨熙舒展的眉眼、楚人的稳静、翊悬的轻快,眼底漾起一丝极淡的暖意,那是历经并肩鏖战后,独属于伙伴的温软。他抬手轻挥,玄水台的水泽漫出一道清径,迎向众人:“辛苦诸位,漫载而归,雾山幸甚。”
水径漫过众人脚下,涤去衣间的瘴气与海尘,将一路砺战的疲惫,轻轻融于雾山的清泽之中。轩辕月铭踏上水径,金灵与水泽相融,清沉的声音里带着归乡的笃定:“非是一人之功,乃五行相契,水为轴,四方随,方得此果。”
他走到子夜身侧,目光望向台侧被镇住的阴水脉残部,又落向水脉总控玉柱,眼底是全然的释然:“苍梧泽鼎破,沧澜海邪清,残部尽擒,水脉归宁,这趟历练,终是圆满。而你以冰为骨、以水为脉,掌水、融阵、瞬行,步步皆达申屠极致,雾山有你守水泽,是为万幸。”
这话落于玄水台,随水纹漫遍雾山泽畔,守台的弟子们躬身聆听,眼中的敬畏更甚——他们知自家执掌掌水之能卓绝,却不知这趟历练,执掌竟偕同五行,于千里之外破邪护脉,更将申屠水行的术法,发挥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容成墨熙走到水泽边,梧桐叶轻触水面,木灵漫开,与雾山的草木灵韵相连,轻笑叹道:“出去时晨雾未散,归来时暮霭初升,不过数日,却似历经千般,而今归至雾山,方知这方水泽的清澄,最是心安。”
公仪楚人立在石笼旁,石纹轻覆笼身,加固镇邪符文,淡声道:“残部已至,交由长老彻审,阴水脉余孽,可除根矣。”
轩辕神君将金纹锁交于申屠族执法弟子,金灵轻敛,望向玄水台的五行相契纹,感慨道:“从前五行各守其脉,虽相和却少相融,此番砺战,金生水,木涤秽,石固基,火焚邪,水为总纲,方知五行相契,方能坚不可摧。”
闻人翊悬早已跑到水泽边,掬起一捧雾山的水,尝了一口,咧嘴笑道:“还是咱雾山的水甜!沧澜海的水咸涩,苍梧泽的水带寒,哪比得自家水泽的清润!这下好了,能好好歇歇,吃顿热乎的了!”
一语落,众人皆笑,连日来的紧张与疲惫,在这雾山的清泽与笑语中,尽数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