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双手捧着药方，指尖微微发颤，眼眶瞬间红了，对着君无忧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多谢公子！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还想得这么周到！小人夫妻俩无以为报，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的大恩大德啊！”
君无忧摆了摆手，慢悠悠走到蒸笼边，掀开蒸笼盖子，拿起两个包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不必报答，你只需把我交代的事做好，好好照顾大嫂和孩子，再帮涂安小兄弟把粮食种子张罗妥当，就够了。”
说着，他又拿起几个包子，塞进袖中：“另外，我再拿几个包子，路上吃。”
“哎！好嘞好嘞！”
伙计连忙上前，就要往他怀里多塞几个，“公子喜欢尽管拿！这包子管够，不用客气！”
“不了不了，够了够了。”
君无忧笑着按住他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随即转身走到糖葫芦架旁，拔下两个糖葫芦递给妇人，“大嫂，这两串给你孩子吃。”
妇人愣在原地，手里捧着两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反应过来后连忙对着君无忧深深福了一礼，“多谢公子，多谢公子惦记着我的孩子！”
君无忧笑着点点头，又从糖葫芦架上拔下两串，递到涂安面前，“之前答应你的，这两串带给你娘。”
涂安连忙双手接过，“多谢前辈。”
君无忧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剩下不多的几串糖葫芦，“剩下的数量不多了，我就不分给你其他族人了，你莫要介意。”
“晚辈明白，前辈有心了。”
君无忧随即凑近他，压低声音，把做糖葫芦的法子细细说了一遍，从山楂去核、熬糖的火候，到裹糖的时机，说得清清楚楚，末了又叮嘱道：“记住了吗？这就是做糖葫芦的方法，不难，用到的东西也都不贵。不一定非要用山楂，你们涂岭常见的野果、甜果，只要能去核、耐熬煮，都能做，回族里你可以自己试着做给族人吃，孩子们定喜欢。”
涂安听得格外认真，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默默记着步骤，等君无忧说完，他连忙重重点头：“记住了前辈！多谢前辈告知。”
君无忧看着他乖巧又认真的模样，唇角笑意更浓，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孩子，去吧，我们也该走了。”
“恭送前辈！”
伙计和妇人一同躬身行礼，声音里满是恭敬与感激，目送着几人转身。
君无忧挥了挥手，没再多言，率先迈步向前走去。风倾雪对着二人轻轻福了福身，紧随其后。童道子和大黄连忙抱拳行礼，刚直起身，就被糖葫芦的甜香勾得挪不开眼。
“爹！给我一个啊！我也要！”童道子快步追上君无忧，伸手就想去扯他怀里的糖葫芦。
“主人主人！我也想要！我闻着好香！”
“你们别拿太多！雪儿还没吃够呢，留两串给我！”
一行人刚拐过街角，喧闹的人声便被抛在身后，巷子里静了许多，只有几人的脚步声轻轻回荡。
风倾雪攥着君无忧的袖子，脚步渐渐慢了些，眉头微蹙，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疑惑。
君无忧察觉到她的异样，停下脚步，垂眸看向她，“雪儿，有话便说，不必憋着。”
风倾雪抬眼，轻声问道：“师尊……我想问你，涂安他……和你真的好像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相似的人？”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一静。
童道子和大黄猛地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里的糖葫芦都忘了嚼。
“师、师妹……你、你刚才叫什么？”童道子声音都发颤了。
大黄也跟着结巴：“雪，雪儿……你、你喊他……师尊？”
风倾雪看着两人一脸见了鬼的模样，忍不住哼了一声，叉着腰，“不然呢？你们真当我傻啊？”
她抬眼瞪了童道子和大黄一眼，“师尊化身君无忧下山，这事你们都知道，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天天被你们联手演戏骗着，是吧？”
童道子嘴角一抽，欲哭无泪：“那还不是君上他老人家的淫威嘛！他不想暴露身份，我们哪敢拆台啊！”
大黄连忙点头晃脑，跟着附和：“就是就是！我们也是没办法呀！”
风倾雪叉着腰又哼了一声，小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气鼓鼓的模样，可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她转头看向君无忧，神色稍稍一正，轻轻福了一礼，“师尊，雪儿冒犯。”
君无忧看着她，眸中温柔依旧。
风倾雪咬了咬唇，还是把心底那荒唐又真切的念头说了出来：“只是……刚刚见到涂安的时候，雪儿真的吓了一跳，甚至……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师尊您和师娘……失散在外的孩子。”
童道子一听，当场憋不住笑，拍着大腿小声嘀咕：“师妹，你还是太天真了！”
大黄也跟着点头，尾巴一甩一甩的：“就是就是！雪儿，我们刚才想的可比你离谱多了！”
童道子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八卦：“我刚才还跟大黄偷偷瞎猜呢——是不是君上当年趁我们没留神，跟那涂王有过一腿，才冒出这么大个儿子！要不是刚才在后厨，我们亲眼撞见……确认他老人家到现在还是个雏儿，我们现在都还认定你是私生子呢！”
大黄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要不是铁证如山，我们俩真敢往那方面想！这小子简直长得跟主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君无忧额角青筋轻轻一跳，眼底笑意瞬间敛去，冷冷扫了两人一眼。
只是一眼。
童道子和大黄话音戛然而止，脖子一缩，立刻闭上嘴，乖乖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君无忧轻轻抬手，温柔地摸了摸风倾雪的头，“雪儿，你和你师娘，如出一辙……你，是她吗？”
“这……雪儿是雪儿，师娘是师娘。可我有时候，总觉得自己或许是师娘她的……”
话音还未落下，君无忧便轻轻打断了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很多事情，或许只是碰巧罢了。”
“可这也太巧了……”风倾雪小声嘀咕。
“好了，别想太多。”君无忧揉了揉她的发顶，“先回翡翠楼休整一天，我们就离开。”
风倾雪深深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轻轻点头，把那句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好，师尊！”
风倾雪瞥见童道子还眼巴巴盯着糖葫芦，连忙开口：“师兄，别拿啦，翡翠楼的妈妈和姐姐们还没尝过呢，留些带回去给她们。”
童道子立刻收回手，嘿嘿一笑：“好好好，不拿了不拿，都听雪儿的！”
大黄也乖乖把脑袋转回来，不敢再盯着瞧。
君无忧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重新漾开温柔，轻轻牵起风倾雪的手。
“走吧，回翡翠楼。”
一行人踏着渐暖的暮色，转身朝着闹市深处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