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巷在城东,是一条窄巷子,两边住着的都是些不大不小的商户。
秦月初到的时候,街上已经没人了。
月亮被云遮住了,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她站在巷口,看了一眼。
第三家,门上挂着两个红灯笼,看着挺体面。
但门口那两棵歪脖子树,把整个门脸遮得严严实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气。
秦月初走过去,没走正门。
她绕到后院,翻墙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东边亮着灯。
她贴着墙根走过去,窗户开着一条缝。
往里看。
沈七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个酒杯,对面坐着个年轻女人。
两人正在说话。
“二当家,楼主那边来消息了,说三天后要是拿不到配方,就让您……”
“让我什么?”
年轻女人没说话。
沈七把酒杯放下。
“让楼主放心。那丫头,我有办法对付。”
秦月初在窗外听着,嘴角动了一下。
有办法?
她伸手,轻轻推了一下窗户。
窗户开了。
沈七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
他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
“你——”
秦月初翻窗进去,站在他面前。
“沈七?”
沈七站起来,手摸向腰间的刀。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秦月初没回答。
她看着他,问:“引妖粉,是你让人送的?”
沈七往后退了一步。
“是又怎么样?”
秦月初往前走了一步。
“那就对了。”
她抬手,一拳砸在他脸上。
沈七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嘴角全是血。
那年轻女人尖叫一声,转身要跑。
秦月初没理她,走到沈七面前,蹲下来。
“二当家,我问你几个问题。答对了,活。答错了,死。”
沈七捂着脸,看着她,眼里全是惊恐。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月初没理他的问题。
“血楼楼主在哪儿?”
沈七咬着牙没说话。
秦月初抬手,掐住他的脖子。
“我再问一遍。楼主在哪儿?”
沈七脸涨红了,拼命挣扎。
“不——不知道——”
秦月初松开手。
沈七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秦月初站起来,看着他。
“最后一个问题。血楼的总部在哪儿?”
沈七抬起头,看着她。
“你——你想端了血楼?”
秦月初没说话。
沈七突然笑了。
“就凭你?”
秦月初低头看着他。
“我就凭我。”
她从空间里拿出那把唐刀,刀尖抵在沈七脖子上。
“说。”
沈七浑身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
“城北——城外三十里,有个破庙——庙下面有地宫——”
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秦月初转头看向窗外。
院子里,十几个黑衣人涌进来,手里都拿着刀。
领头的那个,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沈七看见那个人,脸色一变。
“楼——楼主——”
秦月初挑眉。
楼主?
来得正好。
她一脚把沈七踹晕,转身面对窗户。
门被踹开。
那十几个黑衣人冲进来。
秦月初没退。
她往前迎了一步,一刀砍翻第一个。
侧身躲过第二刀,反手一刀扎进第二个人肩膀。
第三个从侧面砍过来,她抬脚踹在他膝盖上,那人惨叫一声跪下去。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刀光在屋里闪。
不到一盏茶时间,地上躺了七八个。
剩下的几个不敢动了。
那个戴面具的楼主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秦月初拎着刀,朝他走过去。
刀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你就是楼主?”
面具人没说话。
秦月初走到他面前,站定。
“你的人去我那儿偷东西,送引妖粉威胁我。现在我来了,你想怎么办?”
面具人看着她。
过了几秒,他开口。
“秦月初,你很强。”
秦月初没说话。
面具人继续说。
“但你杀不了我。”
他突然抬手,扔出一样东西。
秦月初侧身躲开。
那东西炸开,一团白烟弥漫开来。
等烟散了,面具人已经不见了。
地上那几个黑衣人也不见了。
只剩沈七还晕在地上。
秦月初站在屋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跑了。
她转身,走到沈七面前,踢了一脚。
沈七没醒。
秦月初蹲下来,从空间里拿出一根绳子,把他绑了。
然后她站起来,看着窗外。
月亮出来了。
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她把唐刀收起来,拖着沈七出了门。
走到巷口,一个人站在那儿。
卫昭。
他靠在墙上,手里拿着刀。
看见秦月初,他走过来。
“没事吧?”
秦月初摇头。
卫昭低头看了眼沈七。
“抓了?”
秦月初点头。
“跑了楼主。”
卫昭接过沈七,扛在肩上。
“先回去。”
两人往回走。
走了几步,秦月初突然开口。
“你一直跟着我?”
卫昭没说话。
秦月初看了他一眼。
“我说了不用。”
卫昭还是没说话。
秦月初翻了个白眼。
“下次别跟了。”
卫昭终于开口。
“不行。”
秦月初愣了一下。
“为什么?”
卫昭看着她。
“因为你是我的人。”
秦月初愣住了。
卫昭继续说。
“圣上把你交给我,我就得保证你的安全。”
他顿了顿。
“这是命令。”
秦月初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看不太清楚,但那双眼睛很亮。
她移开视线。
“行。你爱跟就跟。”
卫昭嘴角动了一下。
两人并肩往回走。
月亮很亮,把路照得清清楚楚。
秦月初走了一段,突然笑了。
卫昭看她。
“笑什么?”
秦月初摇摇头。
“没什么。”
她抬头看着月亮。
“就是觉得,今晚的月亮挺好看。”
卫昭抬头看了一眼。
“嗯。”
两人没再说话。
就这么走着。
身后,柳巷安静得像个坟场。
血楼的事,还没完。
但今晚,先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