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刚吹起衣角,陆离脚下一沉。
地面突然变了,他被狠狠压在地上。
骨头咯咯作响,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他趴着,手指抠进石头缝里,才没被完全压下去。
头顶传来脚步声,很重,很慢。
每走一步,地面都跟着抖。
“异常体。”
上面的声音冷冰冰的,“你逃不掉。”
陆离抬头,看见重岳站在城门前。
他有三米高,全身是岩石做的,身上刻着符文,胸口有一条金链,连着背后的光柱。
那光是从天上下来的,像是在控制他。
城墙在裂,黑烟冒出来。
赵铁山设的屏障快撑不住了。
道网军还没进城,但墙已经被轰出一个大口子。
远处还在塌,石头一块块往下掉。
陆离咬牙,用力撑起身子。
左眼发烫,他知道不能多看。
暗视之瞳一开,脑子里全是锁链、数据和规则,会疼得受不了。
他闭眼,再睁开时只用普通视线——看人,看动作,找破绽。
重岳抬起手,掌心朝下。
更重的力量压下来。
陆离膝盖一弯,跪在地上。
右手撑地,指甲崩断。
喉咙一甜,血涌上来,他硬咽回去。
“你可以投降。”
重岳往前走一步,声音像打雷,“它让你活。”
“它?”
陆离咳出一口血,笑了,“谁?是你背后下命令的人?还是把你变成这副模样的人?”
重岳没说话。但他停了一下。
陆离看到了。
他想起阿箐说过的话:“他的锁链有三个旧节点,胸口最弱,是山灵族留下的契约……信号在那里容易乱。”
她没来。
但她让赵铁山传了话。
陆离动了。
不是跑,是爬。
他贴着地,靠着断墙一点点往前挪。
重岳太高,脚下看不清。
而且他动作快,转身慢。
重岳又是一掌拍下。
地面炸开,石头乱飞。
陆离滚到墙后,背撞上硬东西,闷哼一声。
他摸了摸怀里,浊气瓶还在。
里面的黑泥不多了,是他从坟场、下水道、迷宫里一点点攒的,能腐蚀锁链。
不能浪费。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冲出去。
重岳挥手,一道力量扫过来。
陆离侧身躲,左臂还是被打中,皮肉凹下去,渗出血。
他不管,继续冲。
近了。
再近一点。
他突然停下,双膝一软,扑倒在地,像是倒下了。
重岳低头看他。
“求……饶……”陆离喘着气,手微微抬起来,像要投降。
重岳抬起手臂,准备最后一击。
就在那一瞬间,陆离动了。
他猛地弹起,向前扑,撞进重岳怀里。
右手狠狠拍向对方胸口——那个节点的位置。
浊气瓶碎了。
黑泥顺着裂缝流进去。
重岳的身体僵住了。
眼睛眨了一下。
红光暗了。
“我……”
他的声音变了,有点沙哑,“……记得雪。”
陆离站着不动,盯着他,眼里有警惕,也有一点心疼。
“山灵族……故乡……下雪的时候……孩子堆石头人……”重岳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动了动,“我不该……压碎他们的屋顶……”
他抬起头,眼神不再是杀意,而是一种哀求。
“杀了我。”
他说,“趁我还清醒。”
陆离握紧拳头,站着没动。
“你听得见我?”
重岳声音变小,“你知道我在哪?”
“我知道。”陆离说。
“那就动手。”
他喉咙响,七窍开始流金血,那是反噬的征兆,“不然……它会把我拉回去……下次……我不会醒。”
陆离从腰后抽出竹杖。
这是阿箐给的,第七纪的东西,能画不被记录的符文。
但现在,它只是根木棍。
他握紧。
“对不起。”他说。
竹杖刺进重岳胸口的节点。
没有爆炸,没有声音。
只有一声轻响,像冰裂。
重岳身体一震,低头看着自己。
嘴角动了动,像在笑。
“谢……”
他说,“让我……梦见……故乡的雪。”
然后,他开始碎裂。
石头从肩膀、手臂、腿上一块块掉下来,变成普通的石块,落在地上。
最后只剩一颗核桃大小的晶体,浮在空中,闪着灰光。
陆离伸手接住。
是重力核心。
他站在这片废墟里,喘着气,左手拄着竹杖,右手紧紧捏着那颗晶体。
浊气用完了,手臂在流血,左眼还在烧,但他没管。
风卷着灰土吹过城墙。
远处,道网军的光还在靠近。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核心,手指擦过表面。
里面有东西在动。不是能量,是结构——一层层的规则回路,像某种图纸的碎片。
他忽然想起墨文渊的话:找杠杆点。
也许,这就是。
他把核心塞进怀里,把竹杖插进地里,撑着站起来。
前面,墙上裂开一道新口子,越裂越大,里面传出可怕的气息,好像有什么危险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