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车轨道的震动还在身体里，杨辰把采样铅盒放在实验台上，按了按太阳穴。
头有点疼，像有根细线在脑袋里来回拉。
“希望样本没被污染，不然这罪就白受了。”
他说着又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皱得很紧。
“样本没问题。”
林薇戴上手套，打开密封罐，“这是从石碑上刮下来的结晶，还有一块伴生的化石——是二叠纪晚期的东西，大概2.5亿年前。”
“二叠纪？”
杨辰眼神变了，“这么老的时间，背后肯定有大事。”
“别猜了，先看数据。”她提醒他。
杨辰坐下，敲键盘启动程序，手指很快地动着，眼睛盯着屏幕。
PCR仪开始工作，可屏幕上跳出来的曲线很快就乱了。
第三次扩增失败时，电泳图直接断成几截，像是被人剪断的一样。
“不对劲！”
林薇靠近看，声音变高，“断得太整齐了，不像自然降解。”
“污染排除了。”
杨辰调出环境记录，“屏蔽舱里的温度和电磁场都很稳定，设备也没问题。”
他拆下反应管，放到显微镜下看。
“细胞结构是好的，但一加热核酸就碎。这不是地球上的生物机制。”
“你爷爷的笔记本里，有没有写过类似的事？”她问。
“有，但我以前觉得他是胡说。”
杨辰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本旧皮本子，翻到一页泛黄的纸，“1963年，青海冷湖，他在钻芯样本里发现‘非碳基生命痕迹’，用了这个方法处理。”
他指着一段手写的流程：“先用低温等离子体去掉表面层，再放进暗电流屏蔽舱测序。说是能避开‘背景干扰’。”
“背景干扰是什么？”她皱眉。
“他没说清楚。”
杨辰合上本子，“但他标了三个地方——冷湖、骊山、云南曲靖。都是我们去过的。”
半小时后，处理过的样本重新进机器。
这次曲线平稳上升，一条环状序列慢慢成形。
“出来了。”
林薇屏住呼吸，“4096个碱基，闭环结构。没见过这样的基因组。”
“去比对数据库。”杨辰输入命令。
进度条走到87%停了，弹出一个窗口：“无匹配序列。最接近的是人工合成的地外病毒X-7，相似度12.3%。”
“不是已知的生命？”
杨辰声音大了，“那这到底是什么？难道真是外星来的？”
“连人造的都不像。”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杨辰把序列导入自己的模型，切换成跨域碱基建模模式。
“试试不用三联密码拼。”
屏幕刷新，新图谱展开。
林薇突然指着一段：“这里——A和T配对不稳，C和G之间多了一个状态。你看这个峰，不是两个重叠，倒像是三个值同时存在。”
“量子态。”他说。
“你说什么？”
“这不是普通的遗传密码。”
他放大那段区域，“它的碱基可以在三种状态之间共存，像量子比特一样。信息量比普通DNA大八倍以上。”
实验室安静了。
只有仪器风扇还在转。
“你是说，它是用量子方式存信息？不是为了造蛋白，是为了……存数据？”她摘下眼镜，声音有点抖。
“对！”
杨辰一拍桌子，桌上的东西都晃了一下，“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这么高的信息密度。”
“那就是说，它不是生命留下的，而是某种高级文明做的存储工具？”
“没错。”
他靠在桌边，揉了揉眼睛，“一个2.5亿年前的化石里藏着量子编码的信息，内容还和我们现在收到的地底信号同步。这不是进化，是人为布置。有人很久以前就把钥匙藏进了石头里。”
林薇坐回椅子，轻轻摸着桌面，“可谁会把信息放在化石里？”
“也许连上那种脉冲，就能打开一个新世界。”
杨辰挥着手，“DNA是载体，神树是象征，它们指向同一个目的——建立通道。”
“维度通道？”她小声问。
“不然怎么解释？”
他说，“证据都在眼前了。以前我不信，现在不得不信。我们看到的不是神话，是远古科技的碎片。”
“所以神树不是宗教符号。它是警告，也是指引。古人知道一些事，但他们只能用自己懂的方式画出来。”
“我们现在也一样。”
他说，“我们也在用现有的知识去理解未知的东西。”
仪器响了一声，提示测序完成，数据正在打包。
“导出来吧。”
她站起来，“这些数据不能上网传。”
杨辰插上离线硬盘，开始拷贝。“先本地存一份。之后走老刘的专线送到西北。”
“你觉得……还会找到别的吗？”
“会。”
他看着进度条，“骊山、三星堆、曲靖，这三个点连起来不是巧合。这只是第一个实物证据。”
“下一个会是什么？”
他没说话。
硬盘拷完，弹出来发出一声轻响。
这时，屏幕右下角闪出一行小字：【系统日志更新：外部访问请求被拦截（IP匿名）】。
他动作一顿。
“怎么了？”
“没事。”
他拔下硬盘，放进防磁袋，“可能是系统误报。”
林薇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她把神树和DNA对比图另存了一份，编号归档。
灯管嗡了一声。
杨辰站在电脑前，手里拿着加密硬盘，看着还没关的屏幕。
新的数据流正悄悄从测序仪后台上传，进度14%。
他没有查看来源。
林薇忽然靠近，压低声音：“这数据在上传……是不是因为我们发现了什么？是不是有人一直在监视我们？”
杨辰眼神一冷，刚要开口，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实验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