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车在轨道上发出咔哒声,一节一节往前走。
杨辰坐在车厢边上,背靠着岩壁,手里拿着一台地震波探测仪。
屏幕上的线条一直在跳动,像心跳一样。
林薇从前面探过头来,小声问:“这数据靠谱吗?”
“第八次了,还是同一个结果。”
他把仪器递给她,“是个球形空间,直径一百二十米,深八百米。反射面太整齐,不像天然形成的。”
他顿了顿,“主频1.78赫兹,周期11.7秒。和我爷爷笔记里写的一样。”
林薇看了他一眼:“你是说骊山那个?”
“对。”
她没说话,低头看数据。
矿车停下时,风突然变大,吹得耳朵嗡嗡响。
两人下车,打开头灯。
巷道很窄,空气湿漉漉的,有铁锈味,还有种说不出的土腥气。
墙上在渗水,一滴一滴落在安全帽上。
“再往下两百米就到目标位置了。”
杨辰看了眼手表,表盘在轻微震动,频率和仪器一致。
太阳穴开始疼,像针扎一样。
“你还行吗?”林薇问。
“没事。”
他拿出药瓶,倒了一粒含在舌下,没咽下去,“只要别听太久。”
他们继续往前走。
越往里,那种低频的声音越明显。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身体在发麻。林薇走路有点晃,手扶了下墙。
“你也感觉到了?”他问。
“嗯。胸口闷,像有人敲鼓。”
“别管它。”他说,“注意脚下。”
走到六百米的地方,前面被铁栅栏挡住。锁是新的,旁边贴着“禁止入内”的红字告示。
一个穿工装的老矿工蹲在不远处抽烟,看到他们来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你们真要下去?”
“我们有备案,国家文物局批的。”
林薇拿出证件,“只做勘察,不动结构。”
老头看了看她,又看看杨辰:“你脸色很差。”
“最近没睡好。”他笑了笑。
“以前有人下到七百米,回来后就不对劲了。”
老头说,“话变少,三个月后进了精神病院。医生说是脑子问题,但我们都知道,是地底有东西在叫。”
没人回应。
老头掐灭烟,掏出钥匙:“签字吧。出了事,跟矿上没关系。”
杨辰签了字,接过钥匙开门。
铁链哗啦响了一声,门开了。
里面很黑。
他们的灯光照出湿滑的岩壁和歪斜的支架。
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音。
“空腔就在下面。”
林薇看着平板,“还有七十米。”
杨辰点头。
他的视线边缘开始出现银色的光点,一闪就没了。
手表震得更厉害了,一下一下,像在催他。
到了地方,他架起设备再确认一次。
波形图出来后,林薇凑近看。
“真的是个球体。”
她的声音有点抖,“而且……里面几乎都是空的。这么大的人工结构,不可能是古代建的。”
“也许根本不是人建的。”他说。
她看他一眼:“别说这种话。”
他没回答,收起仪器,用手电照四周。
光照到一处凸起时,他停住了。
“这边。”
林薇走过去。
两人一起扒开苔藓和泥,一块石碑露出一角。
上面刻着弯弯曲曲的纹路,像蛇,线条很顺,不像手工凿的。
“这个符号……和骊山遗迹里的是一样的!”
林薇声音发颤,“你之前给我看照片时我就觉得不对劲。”
“对。”
杨辰伸手碰了下纹路,脑袋突然剧痛,像被重锤砸中。
眼前闪出一片白光,耳边嗡鸣炸开,整个身体都在震。
“杨辰!”
他跪在地上,手撑着地面,喘得厉害。
“你怎么了?”
“没事……”
他咬牙,“帮我数时间。”
“什么?”
“11.7秒……每次……掐一下掌心……”
林薇马上明白,开始数:“一、二、三……”
他闭着眼,额头冒汗,手指死死掐进手掌。
疼让他还能清醒。
“……十、十一、十二。好了吗?”
“再来一次。”
她继续数。
第二轮结束,他抬起头,脸色发白。
“能走吗?”
“能。”
他扶着墙站起来,“采样,然后上去。”
林薇拿出拓片纸和软刷,小心清理后做了记录。
杨辰用采样管刮下石碑边的矿物结晶,放进铅盒。
“带回去分析。”
他说,“必须离线处理。”
“你觉得这是谁留下的?”她收拾工具时问。
“不知道。”
他看着那纹路,“但我爷爷找过它。骊山、三星堆、现在云南——地点不一样,但频率一样。”
她没再问。
回去的路上,矿车摇得更厉害。
杨辰靠在角落,闭着眼,睡不着。
那种震动还在,顺着骨头传上来,像是提醒什么。
快到井口时,林薇突然开口:“你说……如果底下真有个东西在‘跳’,它想干什么?”
“也许……是在等。”杨辰声音沙哑,眼神有点疯。
“等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杨辰盯着头顶的光亮,一字一句地说:“等有人,揭开这该死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