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里的书卷墨香混着傀儡木料的清涩气息,缠上通阴镜散出的淡淡雷威,压得人呼吸都轻了几分。裴十四刚把抄录好的防雷古籍笺纸贴满墙面,密密麻麻的篆文占了半面墙,活像个考前突击的知识点展板,他攥着折扇挨个核对,连眉峰都拧成了疙瘩,半点不敢疏漏。
小桃守在龟甲旁,指尖捏着铜钱反复推演,额角沁出的细汗打湿了鬓发,每算出一次雷劫降临的时辰,都要攥紧衣角轻叹一声,那凶多吉少的卦象,始终像块巨石压在众人心头。林小满站在李昭璃身侧,掌心始终裹着她微凉的手,源源不断将林家血脉的阳气渡过去,目光时不时瞟向铜镜中翻滚的雷云,眼底满是坚定的守护欲,再也没了往日的社恐怯懦。
李昭璃端立一旁,金红裙摆铺展得规整,腰背依旧挺得笔直,皇家威仪半分未减,可被林小满握着的指尖,却会在铜镜闪过电光时轻轻蜷缩。她垂眸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古韵声线放得轻柔,带着几分口是心非的软意:“玄孙不必时时护着朕,朕乃千年清僵,些许雷威,还扰不得心神。”话虽如此,身子却悄悄往他身边靠了半寸,傲娇又依赖的模样,看得林小满心头一暖。
“公主,小满哥,你们快来看!”阿沅清脆的声音突然从角落传来,打破了厅堂的凝重,她蹦蹦跳跳地招手,小脸上满是兴奋,全然没了往日的担忧,手里还举着个半人高的新傀儡,“我照着十四哥古籍里写的法子,用至阳木做芯,阴灵玉缠线,还加了避雷符,做好了渡劫模拟傀儡!咱们先用它试试雷劫威力,免得公主亲自涉险!”
众人闻声纷纷围拢过去,只见这傀儡模样憨态可掬,木身刷着浅棕漆,四肢用柔韧的阴丝相连,胸口嵌着一小块温润的阴灵玉,周身还贴满了小桃画的避雷符,看着敦实又结实,全然是阿沅精心打磨的成果。社保鬼差凑上前瞅了瞅,飘在半空啧啧称奇:“好家伙,阿沅姑娘手也太巧了,这傀儡看着比阴司的守城傀儡还结实,主打一个抗造!”
裴十四上前细细打量,指尖轻敲傀儡木身,感受着其中流转的至阳灵气,微微颔首:“用料倒是周全,至阳木可中和雷劫阴气,避雷符能缓冲雷力,用它模拟最合适不过。只是雷劫威力难测,切莫大意,咱们往后退些,以防波及。”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后退几步,林小满顺势将李昭璃护在身后,牢牢挡在她身前,动作自然又坚定。李昭璃抬眸看着他的背影,金瞳里漾起暖意,嘴上却依旧不服软:“玄孙何须如此,朕岂会怕这模拟雷劫,快让开,朕倒要瞧瞧,这傀儡能扛住几分天雷之力。”
阿沅得了应允,眉眼弯弯,立刻掐动傀儡术法诀,指尖轻挥,操控着傀儡站到厅堂正中央,正对上泛着电光的通阴镜。她深吸一口气,指尖结印,轻声念道:“以阴灵引雷气,模拟天劫之威,启!”
法诀落下,通阴镜突然嗡鸣作响,镜中翻滚的雷云骤然凝聚,一道细碎却凌厉的淡紫雷弧,顺着阴灵气息缓缓析出,直直劈向场中的傀儡!
淡紫色雷弧撞上傀儡的瞬间,“滋啦”一声脆响炸开,原本结实的傀儡猛地一颤,胸口的阴灵玉瞬间泛起白光,周身的避雷符当即燃成灰烬。不过眨眼功夫,傀儡的木肩就泛起焦黑,一缕缕青烟顺着头顶冒了出来,木腿晃晃悠悠,差点栽倒在地,那副被劈得外焦里嫩的模样,瞬间戳中全场笑点。
“噗——”社保鬼差没忍住,当场笑出声,身子忽明忽暗差点散形,“这傀儡也太不经劈了!刚上场就冒烟,主打一个脆皮炮灰,跟我上次阴司考核交白卷的下场一模一样!”
阿沅看着冒烟的傀儡,小脸皱成一团,又心疼又好笑,蹲在傀儡旁戳了戳它焦黑的肩膀,小声嘟囔:“怎么会这样呀,我明明按古籍做的,这雷劫也太凶了,傀儡都快成炭烧木偶了!”
裴十四也忍俊不禁,摇着折扇温声安抚:“无妨,本就是模拟试验,这也让我们看清了雷劫的威力,普通避雷之法根本扛不住,得换更坚固的材料才行。”
小桃捂着嘴笑,眼眶都弯了起来,连紧张的情绪都散了大半:“这傀儡太可怜了,被劈得直冒烟,要是真人挨一下,怕是直接魂飞魄散了,公主的劫数,真的好凶险……”
笑意刚起,通阴镜中的雷云突然剧烈翻滚,一道比刚才粗上数倍的雷弧骤然闪现,威压瞬间暴涨,恐怖的阴寒席卷全屋,比刚才的模拟雷气凶了十倍不止!镜中隐隐传出震耳雷鸣,连屋梁都微微发颤,桌上的古籍、铜钱纷纷落地,场面瞬间变得骇人。
武媚娘吓得“喵”地一声,窜到林小满怀里,浑身发抖,再也没了往日的骄纵;阿沅连忙收回法诀,抱着傀儡躲到裴十四身后,脸色发白;裴十四立刻收起笑意,折扇一展,撑起阴灵屏障,挡在众人身前;小桃更是吓得攥紧了林小满的衣角,浑身僵硬。
李昭璃脸色微沉,金红尸气轰然爆发,一把将林小满往身后拉,古韵声线凌厉十足:“好个天道雷劫,竟有如此威压,区区模拟便如此凶悍,真当朕怕了不成!”可她攥紧的指尖,还是暴露了心底的凝重,这雷劫的威力,远比众人预想的还要恐怖。
林小满反手拉住她,将她护在身侧,声音坚定:“昭璃,别逞强,不管多凶险,我都陪着你。傀儡被劈成这样,说明我们还要加紧准备,我会一直守着你。”
看着傀儡焦黑冒烟、浑身破败的模样,再想想这只是雷劫的微末威力,众人脸上的笑意尽数散去,重新被紧张笼罩。阿沅抱着受损的傀儡,眼神坚定:“我这就重新做,用玄铁加固,再贴更多避雷符,一定做出能扛住雷劫的傀儡!”
裴十四也沉声道:“我再翻遍古籍,寻找更强的防雷阵法,雷劫虽凶,我们定有应对之法。”
通阴镜中的雷云渐渐平复,可那股恐怖的威压依旧萦绕不散,傀儡冒烟的爆笑插曲,反倒让众人更清楚了劫数的凶险,备战的决心愈发坚定。李昭璃看着身边齐心协力的众人,还有满眼坚定护着自己的林小满,心底的惧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往无前的勇气。
她抬眸望向铜镜,金瞳凛然,古韵声线铿锵有力:“纵是天雷临身,朕亦无惧。有尔等相伴,有玄孙相守,这场劫数,朕必渡之!”
残破冒烟的傀儡静静立在厅堂中央,成了雷劫凶险的见证,也成了众人全力备战的动力。一屋人鬼各司其职,忙碌再次开启,没有退缩,没有畏惧,唯有并肩作战的决心,在这压抑又温暖的氛围里,缓缓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