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辞靠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坐着,姿态放松却依旧带着几分疏离。
桌上放着温好的牛奶和切好的水果,都是傅烬衍和沈知予特意让人准备的,口味清淡,适合他这种没什么偏好的人。
傅烬衍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目光却总不自觉地往宋清辞这边飘。
男人一身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线条冷硬,平日里在公司说一不二,气场极强,可只要看向宋清辞,眼神就会不自觉地软下来,连眉头都舒展不少。
沈知予则干脆放下工作,坐在宋清辞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着话,语气温柔又耐心,完全不像在外人面前那般心思深沉。
“晚上别回去太晚了,最近降温,风大。”沈知予拿起一块苹果递到他面前,声音放得很轻,“要是不想动,就在这边休息室睡,东西都给你备齐了。”
宋清辞抬手接过,淡淡嗯了一声,小口咬着,没再多说什么。
傅烬衍合上文件,起身走过来,在宋清辞另一侧坐下,三个人挨得很近,空气里弥漫着两人收敛得极淡的信息素,沉稳又安心,不会让人觉得压迫。
小葡萄在他脑海里轻轻叹口气:【清辞,他们真的把你护得很紧,你就一点都不感动吗?】
宋清辞直接无视,继续安静坐着。
办公室里气氛平和,灯光暖柔,本该是很温馨的画面。
可没过多久,傅烬衍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备注让他脸色微微一沉。
是家里长辈打来的。
这件事他和沈知予一直压着,没让家里知道太多,可纸包不住火,兄弟俩同时把一个普通Beta放在身边,还处处维护,消息早就传到了长辈耳朵里。
傅烬衍犹豫了一瞬,还是起身走到窗边,按下接听键,刻意压低声音:“喂。”
“傅烬衍,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电话那头的声音严厉又不满,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我和你叔叔都知道了,你跟知予天天围着一个Beta转,像什么样子?”
傅烬衍眉头拧紧,语气冷了几分:“这是我们自己的事,跟家里没关系。”
“没关系?”对方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一个无父无母、没背景没家世的普通Beta,配得上你们吗?
外面多少人等着看笑话!我不管你现在怎么想,明天必须把人带回来,我们要当面问问他,到底安的什么心思,接近你们是为了钱还是为了权!
傅烬衍周身瞬间泛起冷意,语气强硬:“我不会带他回来,你们别想为难他。清辞不是那种人,谁都不能说他一句不是。”
“你这是翅膀硬了敢顶嘴了?”长辈气得声音都在抖。
“我告诉你,要么你跟他断干净,要么就带回来让我们把关,别想一直这么糊弄过去。我们傅家和沈家,不可能接受一个这样的人进家门!”
“这事没得商量。”傅烬衍语气决绝,“你们要是真敢来找他麻烦,就别怪我不顾情面。”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动了怒气。
沈知予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眼底也染上一层冷意:“家里打来的?”
傅烬衍点头,脸色难看:“他们知道清辞的事了,让明天把人带回去,摆明了要刁难。”
沈知予眼神沉了沉,下意识看向依旧坐在沙发上、一脸淡然的宋清辞,心里瞬间软下来。
他太清楚家里那些人的眼光,高傲又看重门第,宋清辞这样干净又普通的人,回去只会被尖酸刻薄的话刺伤。
“不能让清辞回去,他没必要受这种委屈。”沈知予语气坚定,“大不了我们跟家里扛着,反正不能让任何人欺负他。”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宋清辞还是隐约听明白了大概。
他抬起头,平静地看向两人,没有紧张,没有不安,也没有因为那些贬低的话而难过,只是淡淡开口:“如果不方便,我可以避开。”
在他看来,没必要因为自己让他们跟家里起冲突,只要不影响陪伴任务,他去哪里都一样。
他不需要谁为他出头,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自己。
傅烬衍听到这话,立刻走过来,语气放软,带着几分认真:“跟你没关系,不用避开。
有我和知予在,谁都不能对你怎么样,家里那边我们会解决,你不用想太多。”
沈知予也跟着点头,蹲下身微微抬头看着他,眼神温柔又坚定:“你只要待在我们身边就好,别的事都交给我们。
不管家里说什么、做什么,我们都不会放开你,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他们位高权重,从小到大都没怕过什么,可此刻却会因为担心宋清辞被刁难而心慌,会因为别人轻视他而暴怒。
在他们心里,宋清辞早就不是一个普通的Beta,而是他们想要用一辈子去守护的人。
宋清辞看着两人紧张又认真的样子,眼底依旧没有波澜。
他知道两人是真心护着他,也明白这份维护有多难得,可他依旧无法产生动容。
就像看着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旁人投入全部情绪,而他只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
他轻轻点头,声音平淡:“好。”
窗外夜色更浓,城市灯火连绵成片。
办公室里的灯光依旧温暖,傅烬衍和沈知予一左一右守在宋清辞身边,心里已经做好了跟家里对抗到底的准备。
他们不在乎外界的眼光,也不在乎家族的压力,只要能让宋清辞安稳待在身边,一切都值得。
办公室的暖光灯落在宋清辞身上,冲淡了他周身几分清冷的疏离感,却没让他的神情有半分变化。
刚才傅烬衍接电话时压抑的怒意、沈知予紧绷的神色,他都看在眼里,电话那头传来的尖锐呵斥。
对宋清辞身份的鄙夷轻视,也一字不落地钻进耳朵里。
换做旁人,被人这般直白地贬低不配、被当作图谋不轨的人,即便不生气,也难免会觉得难堪委屈。
可宋清辞只是平静地坐在沙发上,指尖捏着一块切好的蜜瓜,慢慢送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散开。
他却像尝不出味道一般,眉眼淡漠,连一丝波澜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