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本章描写沈墨在钟楼生死关头,破解师父留下的最后谜题)
青铜钟带着万钧之势撞来。
沈墨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袭向胸口,苏清秋的身体在最后时刻挡在了他的身前。
砰!
两人一起被撞向了钟楼的边缘。
沈墨死死抓着木栏,左手揽住已经陷入昏迷的苏清秋。
他感觉到自己的肋骨断了几根,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
而那口巨大的青铜钟,在撞击之后,发出了持久而低沉的嗡鸣。
“嗡——嗡——”
像是天道的哀鸣,又像是金陵的怒吼。
这声音不再是影佐制造的魔音,而是一种极其古朴、厚重的震动。
沈墨的重瞳在这一刻再次发生了异变。
在他的视野里,钟身的表面开始剥落,露出了隐藏在青铜锈迹之下的、密密麻麻的微小刻痕。
“这不是佛经……”沈墨喃喃自语,“这是……经纬坐标。”
他突然想起师父沈归墟临终前,一直盯着墙上的一幅残缺的地图,指尖在地图上划出了一个奇怪的弧度。
那是“归墟”真正的起源地,也是埋藏着所有秘密的终点。
“雷震!看钟身内部!”沈墨大喊。
雷震从废墟中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钟下。
他用手电筒往里一照,只见钟腔内壁刻着一幅巨大的星图。
“沈顾问,这星图是倒着的!”
“倒着的才是对的。”沈墨强忍剧痛,将苏清秋平放在地上,“那是从地心往外看的星空。影佐一直想去的地方,不是天上,而是地底深处的‘归墟’。”
沈墨颤抖着伸出手,指尖点在钟身的一处刻痕上。
那是金陵城的中心点。
就在这一瞬,沈墨的脑海中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墨儿,画龙点睛,点的是哪只眼?”
“点的是……看透生死的那只眼。”沈墨低声回答。
他猛地用力,将指尖抠入那道刻痕,带出一丝鲜血,顺着刻痕飞速流淌。
“咔哒……”
青铜钟内部传来了机械转动的声音。
就像是精密的保险箱,又像是能工巧匠,精心制作的鲁班锁。
每一个转动的声音,都有规律,但让人听了,又觉得有些杂乱无章。
但是,沈墨却是听的出神……
原本沉重无比的铜钟,竟然在这一刻开始缓缓旋转。
随着旋转,钟身散发出的震动波开始扫过整个金陵城。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原本笼罩在城上空的暗紫色云雾,在这震动下竟然迅速消散。
那些正在城中作乱的皮俑,像是失去了动力的木偶,纷纷倒地,化作一滩滩黑水。
“他在净化这座城。”雷震看着窗外,眼神中充满了震撼。
“不,他在‘重置’。”
沈墨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些金色的光芒正一点点融入他的皮肤。
“师父把金陵城的‘生机’锁在了这口钟里。影佐想用它来毁灭,而我……要用它来复苏。”
沈墨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充盈全身。
他咬着牙,艰难地站起身,又蹒跚、踉跄地走到钟楼边缘,俯瞰着整座金陵。
他拿起那支已经断了一半的狼毫笔,对着虚空,画下了最后一笔。
这一笔,横跨了整个金陵城,连接了紫金山与玄武湖。
“画魂——归元!”
一道温润的白光从钟楼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破损的街道在修复,枯萎的草木在发芽,那些受伤的百姓,感觉到一股暖流传遍全身。
金陵,活过来了。
沈墨转过身,抱起苏清秋。
“雷探长,剩下的交给你了。我要带她……回延安。”
“沈顾问,你不留下来?你现在可是金陵的大英雄。”
沈墨摇了摇头,看向西北方向。
“真正的战斗,还没结束。影佐只是‘归墟’的一个卒子。在更深的地方,还有更可怕的东西在等着我们。”
沈墨走出钟楼,夕阳终于彻底落下,但金陵城的灯火,却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在那灯火阑珊处,他仿佛看到了师父沈归墟正对着他微笑。
“墨儿,你终于画出了……那张不朽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