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返回地面,陆逸找到一处隐蔽的角落,飞快地脱下身上那件不合身的迷彩外套和头盔,露出里面原本的深色运动服。他手脚麻利地将脱下的装备重新套回那名昏迷的雇佣兵身上,尽量恢复原状。随后,他一手一个,提起那两个沉甸甸的迷彩背包,如同拎着两袋棉花般轻松,一个闪身便跃出了低矮的院墙。
他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在村庄错落的房屋和荒草间快速穿行。刚才探查时,他早已将周围地形记在心中。不过一分钟,他便来到村庄边缘一口早已干涸的废弃水井旁。井口被几块破木板半掩着,周围荒草丛生,位置极为隐蔽。
这正是他事先看好的、用来临时藏匿“战利品”的绝佳地点。纵身一跃,陆逸稳稳落在近三米深的井底。井底空间不大,但足够藏下两个背包。他将背包塞进井壁一处向内凹陷的缝隙,又扯过井底一些枯枝败叶稍作遮掩。确认从井口难以发现后,他手脚并用,如同壁虎般沿着粗糙的井壁快速攀爬,几息之间便重新回到地面。
处理好背包,陆逸若无其事地绕到村庄另一侧,这才通过加密通讯器联系了唐贝贝,压低声音报告发现了“可疑地点”,但语气带着不确定,只请她带人过来确认。
唐贝贝等人很快赶到。经过一番搜索,众人最终找到了那处地窖。此时,先前那位胆大的女警,或许是听到外面久无动静,又或许是想探查情况,正小心翼翼地从地窖入口探出头来,与唐贝贝等人撞个正着。
见到来者是几个穿着普通便装的男女(虽然气质与常人不同),并非雇佣兵打扮,女警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但眼神中的警惕未消。她快速说明了地窖内的情况:两名雇佣兵看守,突然内讧互殴昏迷,装钱的背包被其中一人带走,人质安全。
唐贝贝等人闻言,立刻下到地窖查看。陆逸则趁此机会,主动走到稍远处,背对着地窖入口,掏出了通讯器,做出联系总部、汇报已找到人质的姿态,刻意避开了与那位女警的正面接触。万一被她认出声音或身形,难免横生枝节。
大约半小时后,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中巴车在夜色掩护下驶入村庄,迅速接走了所有惊魂未定的人质,包括那位身份存疑的女警。后续的安置和询问工作,自有专门部门负责。
“呼,人质总算安全救出,没出大乱子。”唐贝贝看着中巴车远去,轻轻舒了口气。但她随即眉头一皱,看向地窖入口,“不过,下面那两个人,还有那个女警说的情况……有点蹊跷。我们得再下去仔细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关于‘灰烬’的线索。”
“嗯?那女警说什么了?”陆逸结束“通话”,转过身,脸上适当地露出几分好奇,明知故问。
唐贝贝一边顺着楼梯往下走,一边快速复述了女警的话:“她说看守他们的两个雇佣兵突然起了内讧,互相攻击,都昏迷了。而且,他们带来的两包‘赃款’,也被其中一人拿走了。听起来像是分赃不均……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几人重新下到地窖。昏黄的灯光下,两名雇佣兵依旧昏迷不醒。唐贝贝和另外几名经验丰富的队员立刻上前,开始仔细检查两人身上的伤势、昏迷原因、衣物痕迹,以及周围打斗的细微线索。
随着检查的深入,几人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高手!”几乎是异口同声,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击败这两人的,绝对是个高手!”唐贝贝蹲在一名雇佣兵身边,检查着他颈部那处精准的手刀痕迹和完全碎裂的左肩关节,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寒意,“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从门口痕迹和两人倒地的位置、姿态来看,战斗在极短时间内结束,可能……不超过五秒。出手之人对时机的把握、力量的控制,都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另一名队员检查了另一名雇佣兵碎裂的下颌和膝盖,同样面色沉凝:“而且是一击制敌,针对的全是要害和关节。这种打法,更像是……职业杀手或者受过最顶尖特种格斗训练的人。雇佣兵里,有这种水准的人不多,每一个都应该是核心人物,怎么会派来看守人质?”
“难道……‘灰烬’这次行动,背后还隐藏着更厉害的角色?”有人猜测道,语气带着忧虑。
“不管是谁,这种人危险性极高,而且目的不明。必须立刻将情况上报!”唐贝贝当机立断,“我们需要更详细的情报支持,弄清这个突然出现的‘高手’是什么来路,和‘灰烬’是什么关系,他的目标又是什么!”
其他人纷纷点头。他们深知,一个不受控制、实力超群的个体,在这种敏感事件中出现,其威胁性可能比一群有组织的雇佣兵更大。
就在陆逸等人处理地窖后续的同时,早已部署在预定区域的武警和特警部队,在确认人质已安全获救后,立刻对“灰烬”雇佣兵残余成员发起了雷霆般的突击。失去了人质这张护身符,仓促应战的雇佣兵们尽管凶悍,但在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国家暴力机器面前,很快便被分割包围,逐一击破或擒获。整个收网行动干净利落,将后续影响降到了最低。
任务告一段落,陆逸跟着唐贝贝等人返回保龙团基地,向陆守阳做了简略的任务过程汇报(自然隐去了某些细节)。陆守阳对救出人质的结果表示满意,对那名神秘“高手”的出现高度重视,要求情报部门立刻介入调查。随后,参与行动的成员便各自解散,返回日常状态。保龙团的性质决定了他们并非常规部队,通常只在有特殊任务时才会集结。
离开基地,陆逸并未直接回学校。他先在市区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平江区那个村庄附近的一个路口。
“师傅,麻烦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进去拿点落下的东西,很快回来。”陆逸递给司机一张百元钞票。
司机乐呵呵地接过钱,点头应允。
陆逸下车,身形几个闪烁便消失在通往村庄的小路尽头。不多时,他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用破旧麻袋简单包裹了一下的大包返回,将包塞进出租车后备箱,自己也坐回车里。
“回市区,找个……安静点的酒店。”
起初,陆逸对金钱并无太大概念。他所需无非是基本食宿,开销有限。但在保龙团基地接受现代知识培训的那一周,他并非只学了科技和战术,也通过内部权限,接触到了一些关于地球上“稀有资源”的模糊信息。
这个世界虽然灵气稀薄,近乎枯竭,但并非全无“天材地宝”。某些生长在特殊环境下的古老植物、矿物,或者因地质变动、气候异常而偶然形成的奇异物质,其内部依旧蕴含着超越普通物质的、微弱的灵性精华。这些东西,在修真界或许只是最低等的材料,但在地球,已是难得之物。若能找到并加以利用,即使无法像修真界那样炼丹炼器,仅仅用于药浴、内服,或辅助吐纳,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温养经脉、强壮气血,加速他那具被雷罡重塑过的身体的适应与成长,比单纯依靠那粗浅的吐纳术要快得多。
然而,这类东西,哪怕地球人尚未完全认识到它们在“修炼”上的真正价值,仅凭其表现出的、远超寻常药材的强效药理作用或稀有性,就足以让它们在市场上卖出天价。而且,这类资源往往被一些势力秘密掌控,流通渠道极为隐秘,获取难度和成本都极高。
陆逸估算过,若想持续获取这类资源辅助修炼,所需资金将是一个天文数字。即便他顶着“林家子弟”的名头,林家也不可能、更不会为他个人提供如此巨额的、用途不明的开支。何况,他对那个“家”并无归属感。
因此,当地窖里那两个塞满欧元现金的背包映入眼帘时,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来——这笔从天而降的“横财”,或许正是他启动“资源收集计划”的初始资本。一亿多人民币(粗略估算),足够在前期打开一些门路,换取一部分基础资源了。
不拿白不拿。拿了,还能给“灰烬”雇佣兵和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添点堵,何乐而不为?
……
王家别墅,二楼书房。
王钧力脸色阴沉地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手中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来自某家高端私人医院的全面体检报告。一名穿着黑西装、戴着耳麦的保镖垂手站在一旁。
“老板,这是李教授亲自做的全套检查,用了最先进的设备。报告显示,您的身体各项指标基本正常,除了……有点肾虚和脂肪肝,属于常见的中年亚健康状态,没有发现任何中毒的迹象。”保镖小心翼翼地汇报。
王钧力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将报告随手扔在茶几上。报告结果让他稍松了口气,但陆逸那神鬼莫测的身手和当时冰冷戏谑的语气,依旧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在无法百分之百确定自己体内没有“含笑半步癫”之前,他不敢轻举妄动,与陆逸彻底撕破脸。
就在他心烦意乱,权衡利弊之际,书桌上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王钧力眉头拧成川字,不耐烦地抓起手机,语气很冲:“喂?谁?!”
“王老板,别来无恙?这么快就听不出我的声音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而平静的年轻男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王钧力心头一跳,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陆逸那张看似平静、实则暗藏锋芒的脸。他立刻换了副口吻,干笑两声,语气变得热情甚至有些谄媚:“哎哟!是林老弟啊!瞧我这记性!怎么,老弟有什么事需要老哥我效劳的?尽管开口!”
“确实有点小事想麻烦王老板。”陆逸的声音不紧不慢,“我在望江楼订了个雅间,王老板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我们边吃边聊。”
王钧力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中顿时七上八下。陆逸突然找他,所为何事?是索要更多“封口费”?还是那“毒药”要发作了?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脸色阴晴不定。
瞥了一眼旁边垂手而立的保镖,保镖立刻会意,无声地退了出去,显然是去安排人手和车辆,并做必要的安全准备。
权衡再三,王钧力最终还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他咬了咬牙,对着手机挤出爽朗的笑声:“哈哈!好说好说!林老弟相邀,老哥我岂能不去?你稍等,我马上到!”
半小时后,望江楼顶层一间临江的豪华包间内。
“哈哈,林老弟,什么事这么急着找老哥?只要我能办到的,绝无二话!”王钧力一进门,就摆出一副豪爽仗义的模样,仿佛两人是相交多年的挚友,丝毫看不出之前的龃龉。
陆逸微微一笑,起身相迎,引王钧力入座,并吩咐侍者可以上菜了。他气定神闲,并不急于切入正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钧力心里跟猫抓似的,几次旁敲侧击,陆逸都只是含笑举杯,顾左右而言他。王钧力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了,再次主动问道:“老弟,这里没外人,到底有什么事儿,你就直说吧!跟老哥还客气什么?”
“呵呵,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陆逸抿了一口杯中清茶,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包间角落。
那里,安静地放着两个毫不起眼的黑色尼龙运动包,鼓鼓囊囊。王钧力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只是陆逸不提,他也不好主动问。
此刻见陆逸看向那两个包,王钧力也顺势投去疑惑的目光,又看向陆逸,等待下文。
“王老板知道我的出身,林家的情况,想必你也了解一些。”陆逸放下茶杯,缓缓说道,语气平淡,“我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不太方便动用家族的关系和资源。所以,有些事……可能需要借重王老板在商场上的经验和人脉。”
“哦?这个好说!”王钧力心中稍定,只要不是立刻要命或者勒索天价,什么都好商量,他拍着胸脯道,“老哥我别的不敢说,在东海做生意这些年,三教九流的朋友倒也认识一些,路子还算广。老弟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我现在手头呢,恰好有一笔闲钱。”陆逸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介于坦诚与算计之间的笑容,“想自己做点小生意,赚点零花钱。但对市场一窍不通,所以想请教王老板,有没有什么……稳妥又来钱快的门路?”
原来是想要投资赚钱!王钧力心中大石落地,脸上笑容更盛,端起酒杯和陆逸碰了一下,豪气干云地道:“我当是什么大事!老弟想投资,找老哥我算是找对人了!别的不敢保证,让钱生钱的门道,老哥这里还真有几个!不知道老弟想投多少?打算做什么行当?”
他最后试探着问了一句,眼睛却再次瞟向角落那两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黑包。
陆逸没有直接回答投多少,而是身体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平静地看着王钧力,缓缓说道:
“大概一亿两千万左右。至于以谁的名义,用什么方法,做什么行当……我都不关心。我关心的只有一点——”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这些钱,能不能在短时间内,变成更多的钱。”
王钧力心中一震。一亿两千万!这个数字远超他的预期!陆逸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现金?但他老奸巨猾,深知有些事情不该问的绝不能问。他脸上迅速堆起一个“我懂,我都懂”的、带着三分讨好七分精明的笑容,用力眨了眨眼,压低了声音道:
“陆老弟放心!这钱交给我运作,保管没问题!老弟只管等着收钱就行!路子嘛……老哥我自然有既稳妥又高效的‘好项目’。保证让老弟这笔‘闲钱’,物超所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