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的脚底刚碾过那道尘土下的刻痕,火光一晃,镇冥司指挥使猛地扭头,眼睛像刀子一样扎过来:“他们想跑!”
话音没落,三股杀气同时炸开。
黑水堂主袖口一抖,七根毒针破空而出,直取药婆咽喉——快、准、狠,专挑软处下手。阴符门主双手掐诀,三道漆黑傀儡丝如毒蛇出洞,缠向铁锤双膝与脖颈,要他当场跪地。镇冥司官兵列阵推进,佩刀齐出,寒光连成一片墙,死死封住右侧岔道出口。
跑?哪儿都不好使。
药婆反应比脑子还快,右手一扬,三只银翅蛊“嗡”地喷出袖口,在空中撞成一团,硬生生把毒针撞偏。叮叮几声,针尖钉进石壁,尾端还在颤。她左手顺势拍地,一圈灰白色粉末洒开——正是上一章她悄悄留下的那撮药粉。粉末遇空气即化,眨眼腾起一层薄雾,不浓,但足够打乱敌方阵型节奏。
赵九斤借着雾影一闪,已窜到算盘身边,低吼:“找空隙!”
算盘没废话,翻开《周易》往身前一横,正好挡住一道斜飞而来的符咒。符纸贴在书页上,“嗤”地冒烟,焦味刺鼻。他另一手抓起炭笔,就地疾书两个字:**震位**!
写完抬头,眼神一撞铁锤。
铁锤懂了。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吼,甩掉外袍,露出一身精壮肌肉,双锤交叉胸前,猛然朝地面一撞——“开山式!”这一砸,震得地砖裂开蛛网纹,尘浪冲天,阴符门主的傀儡丝被震得一颤,连接顿松。他脸色一变,后退半步。
就是现在!
铁锤看准算盘指的方向——左侧墙体最薄弱处,那是早年渗水留下的裂缝带,表面看不出来,但敲两下就知道是空心的。他五步狂奔,脚下生风,最后一跃,双锤并举,整个人像块陨石般砸向墙面!
轰隆——!
碎石横飞,烟尘炸开,墙体崩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碎块砸在地上,弹跳几下,还在冒灰。敌方阵型瞬间被打乱,镇冥司的刀阵裂了缝,黑水堂主的毒雾还没铺开就被气流搅散。
“破了!”算盘喊了一声,声音都劈了。
赵九斤立刻吹响竹哨——短促两声,这是早前约定的信号。药婆秒懂,袖口最后两只“清息蛊”飞出,附在三人鼻下,隔绝毒气。铁锤转身背对缺口,双锤轮转,铛铛几声格开射来的冷箭,箭头火星四溅。
“左三右七,七步生门!”算盘蹲身拨动算珠,嘴里念得飞快,“从缺口斜上方攀岩绕行,别走平路!”
赵九斤立马下令:“药婆先上!铁锤断后!算盘跟我中间掩护!”
药婆二话不说,抬腿就往上爬。那缺口边缘锋利,她裙角划破一条,也顾不上。手指抠进石缝,脚尖一点,人已翻上平台,回头伸手接应。
算盘紧随其后,绳索一抛,钩住岩角,借力上拉。他身形瘦弱,动作却稳,中途还回头提醒:“别踩那片青苔!滑!”
赵九斤居中压阵,眼角扫见黑水堂主正凝掌蓄毒,阴符门主蹲地贴符,镇冥司指挥使已跃上高台,官印高举,眼看就要砸下引发二次塌方。
“快!”他低喝。
算盘刚爬过一半,脚下一滑,差点坠下。赵九斤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后领,硬生生把他扯上来。两人滚进平台,尘土扑脸。
铁锤最后一个冲向缺口,背后三支箭“夺夺夺”钉进他刚才站的位置。他头也不回,抡锤反手一砸,将追近的一名镇冥司兵砸得倒飞出去,落地时还踩塌了一小片地砖。
他纵身跃起,双手撑住缺口边缘,肌肉绷紧,翻身而上。
药婆伸手拉他,铁锤喘着粗气,手臂上有道血口,但眼神亮得吓人:“九斤哥,下一步咋整?”
赵九斤趴在地上,眯眼往下瞅。黑水堂主掌心墨绿毒雾翻涌,正往通道里灌;阴符门主贴完三张“缚灵符”,地面隐隐泛出红光;镇冥司弓手重新列阵,箭尖对准缺口。
底下杀气未消,战局未定。
“别急。”赵九斤抹了把脸上的灰,“等他们自己先打起来。”
他话音刚落,黑水堂主突然冷笑一声,毒雾一卷,竟朝阴符门主那边飘去。
阴符门主瞳孔一缩:“你干什么?”
“谁挡路,我就弄谁。”黑水堂主冷冷道。
镇冥司指挥使怒喝:“都给我住手!此地由镇冥司接管——”
话没说完,一支冷箭从黑水堂方向射出,直奔他面门。
混战再起。
赵九斤咧嘴一笑,低声说:“机会来了。”
药婆已摸出最后半包毒粉,算盘正用炭笔在岩壁上画路线,铁锤拄锤喘气,眼睛却盯着下方每一个动向。
缺口还在,路未通尽,杀局未解。
四人伏在平台上,身影隐于岩影之下,像四枚卡在生死线上的棋子,随时可能被掀翻,也随时准备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