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三阿哥奉康熙谕旨,前往清东陵祭拜先祖。
此时的北京城,因羽化病蔓延而冷清了许多,街上却仍有零星行人。不少商贩迫于生计,依旧沿街摆摊,做起了小本买卖。
南怀仁独自一人,穿过京城街巷,径直前往四阿哥胤禛的禛贝勒府。
他红光满面,喜色难掩,全然流露于言表。羽神大人所托之事已完成三分之一,赤色羽化之血,他已分别赠予太子、大阿哥与三阿哥。那丹药虽为丹形,外观却更似一滴凝实的血珠。接下来,他的目的,便是进一步分化四阿哥,瓦解四爷党势力。
这一日,四阿哥胤禛与十三阿哥胤祥正在府中商议朝廷政事。四阿哥端坐正北朝南的主位,十三阿哥则坐于侧首客座。
忽有小厮快步上前,躬身行礼禀道:“主子,钦天监监正南怀仁大人求见。”
四阿哥眉头一蹙:“他来做什么?你可曾问清,他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那小厮躬身回道:“小人已问过南大人,可他言道此事干系重大,务必当面禀明主子。小人不敢耽搁,便立刻前来回禀了。”
四阿哥沉声道:“既如此,便让他进来。”
南怀仁躬身低首入内,上前见礼:“臣南怀仁,参见四阿哥、十三阿哥。”
四阿哥抬眸看向南怀仁,沉声问道:“南大人,究竟是何等要事,竟劳你亲自登门?此事,莫非与我有关?”
南怀仁恭声回道:“回四阿哥,如今圣上身染羽化病,恐难撑到正一教天师张继宗携天命之人前来施救。当下太子之位岌岌可危,未来储君之选,必在您与八阿哥之间。臣此番前来,便是想助四阿哥一臂之力,力争储君之位。”
四阿哥与十三阿哥闻言皆是眼前一亮,心头微起悸动。十三阿哥当即开口问道:“南大人有何良策?”
南怀仁自袖中取出一方紫檀木盒,躬身递向四阿哥,恭声道:“臣有仙丹两枚,历经七七四十九日炼就。此药可强身固本、增幅内力,服下者力道之强,足可媲美西楚霸王。”
十三阿哥接过木盒,转呈四阿哥。四阿哥启盒,一道红光乍现,映亮二人面庞。他拈起一枚仙丹,那丹丸似丹非丹、似血非血,掌心分明能感知到一股狂暴能量在其中奔涌流转。
四阿哥抬眸,目光锐利地看向南怀仁,沉声问道:“南大人,你这是何意?”
南怀仁躬身道:“臣深知,朝堂之上唯有四阿哥与八阿哥实力旗鼓相当,彼此相持不下。若四阿哥与十三阿哥服下此丹,功力大增,届时纵是八阿哥拥千军万马,也绝非敌手,即便他实力稍胜,亦无济于事。只要二位阿哥心甘情愿服下此药,便能将丹药威力发挥至极致。”
四阿哥目光沉沉,盯着南怀仁,忽然问道:“南大人如此倾力助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南怀仁躬身一礼,语气恳切:“臣对四阿哥的雄才大略仰慕已久。若四阿哥能登大位,必是大清千古明君。臣此举,不过是提前效忠未来的天子,只求在新朝能得一席之位,在您的庇护下安享荣华罢了。”
四阿哥目光扫向十三阿哥,见对方微微颔首,复又凝望着手中丹药,陷入沉思。此丹异于寻常,能量狂暴躁动,更隐隐透着一股邪异之气,绝非正道之物。他暗自思忖:服下此丹,究竟会招致何等后患?何况南怀仁身为西洋传教士,当真会这般好心,倾力助自己图谋大业?
他将丹药放回盒中,合上木盖,面上故作愠色,沉声道:“争夺储位,岂能依仗这般暴戾手段?何况老八与我乃是亲兄弟,若为此伤及手足性命,即便坐上储位,我亦心有不安。南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丹药,还请你带回吧。”
南怀仁正要开口劝说,十三阿哥已将紫檀木盒递回他手中。四阿哥面色一沉,朗声道:“来人,送客!”
南怀仁只得将木盒藏入袖中,躬身一礼:“臣告退。” 言罢,他后退数步,转身讪讪离去。
南怀仁离去片刻,四阿哥看向十三阿哥,沉声道:“老十三,你去派佛格盯着他,我要查清南怀仁心里究竟藏着什么鬼。”
十三阿哥沉声应是,随即转身退下,前去寻佛格安排事宜。
一时辰转瞬即逝。
佛格屏气敛息,始终与南怀仁保持着百米开外的距离,如影随形。他一路小心翼翼,穿过几条僻静街巷,竟眼睁睁看着南怀仁脚步一转,径直走进了八阿哥胤禩的府邸。
佛格心中一惊,顿时不敢再靠近,连忙闪身躲在街角一株老槐树下,死死盯着那座朱门府邸的方向,心头思绪万千。
南怀仁以同样说辞,向八阿哥兜售那枚赤红如血、隐带邪异的羽化之血丹药,声称愿助未来储君稳固大位,只求在新朝谋得一席之地、安享荣华。可这番冠冕堂皇的表态,反倒让八阿哥胤禩心生警惕,眼底掠过一丝疑虑。他沉吟片刻,随即摆出重情重义的模样,沉声回绝:“我与诸位兄弟同出一脉,断不可为储位滋生杀念、行此诡道。南大人的心意,我心领了,这丹药还请带回。”
一炷香后,南怀仁面色郁郁,带着几分怅然与失落,轻叹着走出八阿哥府邸,转身朝着北京城外缓步而去。
佛格隐在老槐树下,见南怀仁身影渐远,正欲提步尾随,忽见八阿哥府朱门轻启,一道人影从中走了出来。此人正是八阿哥的心腹亲信 —— 雅尔江阿。
两人目光隔空交汇,未发一言,仅相视一笑、微微颔首,便心照不宣地分作两路,悄然朝着南怀仁离去的方向一同尾随而去。
南怀仁出了北京城,一路行至荒凉的九王坟,径直踏入一处废弃墓穴。
佛格与雅尔江阿见状,皆是眉头紧锁。
佛格压低声音,满是疑惑:“他来此处做什么?不过一片荒坟罢了。”
雅尔江阿沉声道:“此地阴气森森,不知这南大人在搞什么鬼,我们悄悄跟进去看看。”
二人对视一眼,当即敛声屏息,悄然潜入墓穴之中。
南怀仁手举火把,行至墓道尽头,墓室门前赫然横亘着一道猩红如血的光屏障。他随手将火把掷于地上,缓缓伸出左手 —— 屏障似是感应到他指间那枚黑色戒指的气息,竟无声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南怀仁径直走入,缝隙转瞬愈合,恢复成密不透风的红幕。
暗中尾随的佛格与雅尔江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一时惊得目瞪口呆,僵在原地。
二人定了定神,缓步走到那红色结界前,试探着伸手轻触。指尖刚一碰上屏障,便骤然被一股无形的怪力狠狠弹开,掌心一阵发麻。显然,这道诡异的红色屏障,并非他们能够轻易突破的。
雅尔江阿看向佛格,压低声音急道:“佛格大哥,眼下这屏障进不去,里头情况不明,咱们要不要立刻回去,如实禀报主子?”
佛格沉声道:“这红色屏障诡异至极,绝非人力可为,九王坟深处,怕是藏着我们从未知晓的妖异。此事我自会原原本本回禀四阿哥。但你不必对八阿哥据实以告,只需说你一路跟踪南怀仁,见他出城后便失了踪迹,并无任何异常发现即可。”
言罢,二人敛声屏息,悄然退出墓穴,一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九王坟,各自折返府邸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