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无形界域之后,藏着一处转瞬喘息的绝地庇护所。
王胖子一头猛扎而入。
跨进屏障刹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
外头缠骨噬魂的墨绿瘴气,似被无形高墙死死隔绝洞口之外,雾浪翻涌嘶吼,终究半步不敢逾越。
洞内空气骤变。
清冽干燥驱散粘稠闷湿,只剩古洞沉寂凉意,裹挟山岩原生寒气。
“嘶——总算活过来了!”
王胖子大口喘息,胸腔被瘴气压迫的淤闷一扫而空。
回头望去,洞口浓雾化作条条怨毒毒蛇,半空张牙吐信,却被结界锁死,寸步难进。
“这鬼地方,简直是洞天福地!”
他搓手振奋,方才惊魂恐惧一身疲惫尽数散尽。
陈九、林砚紧随其后疾冲入洞。
踏落洞穴一刻,陈九眉心漫开前所未有的沁凉,似甘泉涤荡识海。
先前被迷魂瘴层层压制搅乱的摸金灵觉,此刻拨云见日,一瞬澄澈通明。
紊乱感知重归锐利无双,岩壁纹理、气流微动,洞内一切细节尽数映在心神,纤毫不漏。
他环照四周,手电光柱刺破洞窟浓黑死寂。
此处本是天然溶洞,却处处留人工凿修痕迹。
不规则岩壁多处被刻意磨平,斧凿旧印依稀可见;地面虽覆厚尘,部分区域平整规整,明显被古人清理规整过。
洞底深处,黑暗如深渊巨兽巨口吞噬光源,更添几分诡秘压抑。
“果然是人工布防的古旧生门庇护点。”
林砚举手电细看岩壁,面色仍泛苍白,眼底疲惫却被考据兴致取代。
眸光落向岩壁几道细微裂隙,语声微颤:
“陈九,王胖,你们看这里!”
二人快步靠拢。
手电光斑锁死指宽窄缝,缝隙内嵌着一块块奇异碎石。
石形各异,表层镂刻繁复古老纹路,与先前蛊虫体内诡秘符文同源一脉,且更深邃、格局更磅礴。
石块排布井然有序,互为衔接咬合,似巨幅阵图碎片拼接一体,隐生无形制衡伟力。
“这……这不就是古符文阵石?”
王胖子凑近就要伸手触碰,被林砚抬手一把拍开。
“别乱碰!符文阵力深浅未知,贸然触之必死!”
林砚神色凝重肃然,
“这是上古困镇法阵!石纹相生牵络,暗藏能量流转,绝非装饰摆设,一直在暗中运转功用!”
陈九灵觉游走阵石之上,如水银泻地,精准捕捉石间微末波动。
心神清晰窥见——一股沉古磅礴的巨力,被符文阵网牢牢锁困洞底深处。
力量厚重如山,似蛰伏镇压的奔涌洪潮,内敛沉寂,却隐撼山动地之威。
“此阵……洞底镇压着某物。”
陈九声沉如岩,眸光穿透层层黑暗直落洞窟尽头。
这道镇困本源,正是引路生门气息源头,亦是此行终极目标——九幽龙符。
三人步步纵深向内探行。
越往深处,陈九灵觉越能明晰捕捉那道被镇力量的脉动起落、沉寂呼吸。
洞窟蜿蜒百米尽头,被一面浑然巨石壁垒彻底封死去路。
石墙非天然造就,亿万巨岩严丝合缝堆砌而成,化作坚不可破的隔绝屏障。
“卧槽?走到头堵死了?”
王胖子手电扫遍石壁,寻不到半点缝隙机关。
素来信奉一力降十会,当即撸袖发力就要蛮力撼墙破阻。
双掌猛按石壁,浑身肌肉贲张,青筋暴突,沉吼发力硬撼巨壁。
轰隆——!
闷响震彻狭小洞窟,石屑簌簌落尘。
石壁纹丝不动,扎根山体亘古不移,坚硬无匹。
反倒随胖子蛮力催动,光秃石墙上浮出若隐若现的古老图腾纹路。
图腾非镌刻表层,似石体本源被力量激活,暗纹透石而生。
兽形蜿蜒盘绕,首生双角,爪勾如鹰隼锋芒,与《摸金秘录》所载上古镇煞图腾一模一样!
“果然是镇煞封邪壁垒。”
陈九低声自语,眼底精光乍亮。
图腾现世,猜想彻底落定——此墙便是九幽龙符最后一道隔绝屏障。
他闭目凝神,灵觉化作无形涟漪,缓缓渗透厚重石壁向内延伸。
刹那之间,一股亘古纯粹的磅礴气浪,如潮水奔涌灌入感知。
本源力量心悸慑人,却被同源古老秘力死死镇压封印。
气核中心,陈九清晰探到一枚龙形古符静静蛰伏,沉敛弥散维系地脉山河的厚重道韵。
可磅礴能量内核深处,一缕不安异波悄然浮现。
非死寂枯灭,反倒藏微弱坚韧生机,似某物囚锢其中,绝非纯粹死物。
生机与龙符本源交织纠缠,制衡成诡异稳态,不知是符体自带异质,还是……被龙符永世镇压的活物。
陈九沉心参悟破墙解法之际,一道断续微弱声响,自石墙更深处缥缈荡来,入耳入心。
嗓音沙哑苍老,裹极致疲惫与绝望,偏偏几处音节起伏,熟稔到刻入骨髓。
“救……救我……”
短短两字,如惊雷炸响陈九识海。
声息气韵,竟与记忆里失踪多年的祖父依稀重合!
陈九灵觉瞬间死死锁定呼救声源——
声音来源,就在石墙腹地,龙符镇煞能量核心之中!